第八章 千奇百变(4/6)
在桌上,他居然没有看见,因为他的眼睛突然发直,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刚从后面走出来的人。一个女人,一个灿烂如朝霞,高贵如皇后,绰约如仙子般的美丽女人。甚至连她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人间所有的,而是天上的七彩霓裳。陆小凤不认得这个女人,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高贵艳丽的女人。幸好他还认得她手里的剑,一双短剑,锋长一尺七寸,剑柄上系着红绸。难道她就是公孙大娘?就是刚才那个平庸的中年妇人?就是那癞子乞丐?就是那卖糖炒栗子的老太婆?陆小凤在揉眼睛。他几乎已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公孙大娘微笑着,看着他,道:“难道你又认不出我了?”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只不过有点想不通而已!”公孙大娘道:“想不通什么?”陆小凤道:“我想不通一个像这样美的女人,为什么要扮成老太婆,我若是你,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肯的!”公孙大娘道:“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本来的面目?”陆小凤道:“我不知道,我只不过希望如此而已!”公孙大娘道:“为什么?”陆小凤道:“因为我若一定要死在一个人手里,我只希望能死在你这种人手里。”公孙大娘嫣然道:“你的确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连我的心都快要被你说软了。”她盈盈走过来,身上的七彩霓裳无风自动,就像是有千百条彩带飞舞。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下次我比剑时,一定也要做这么样一套衣裳穿!”公孙大娘道:“哦?”陆小凤苦笑道:“现在你的剑还没有出手,我的眼睛已经花了!”公孙大娘道:“我的心已软,你的眼已花,我们正好扯平!”陆小凤道:“还没有扯平!”公孙大娘道:“还没有?”陆小凤道:“你手上有两柄剑,我手上却只有一手汗!”公孙大娘道:“你的剑呢?”陆小凤道:“我没有剑!”公孙大娘道:“你有刀?”陆小凤道:“也没有。”公孙大娘叹道:“像你这样的人,出来时身上连一样武器都不带,实在危险得很!”陆小凤道:“实在危险得很,尤其是今天。”公孙大娘道:“你想不想借一口剑?”陆小凤道:“想。”公孙大娘道:“想问谁借?”陆小凤转过身,对着那青衣女尼微笑。公孙大娘又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人并不是真醉,他倒还识货得很。”这柄剑也不长,但精光四射,剑气森严,屈指一弹,龙吟不绝。陆小凤握剑在手,忍不住脱口而赞:“好剑!”青衣女尼冷冷道:“只可惜这柄剑,今日竟被一个快死了的醉鬼握在手里!”陆小凤笑道:“醉鬼的确是醉鬼,快死了却未必!”现在他们已下了楼,到了院子里,星光从那棵大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正照在陆小凤的脸上。他眼睛里的酒意突然全都不见了,看来也清醒得像诸葛亮一样。二娘失声道:“你没有醉?”陆小凤并不想否认。二娘道:“既然没有醉,你为什么要认输?”陆小凤笑了笑,道:“第一阵我若不认输,第二阵我就输了,第三阵就根本连比都不必比!”二娘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人也并不是真的笨蛋。”红衣少女咬着嘴唇,恨恨道:“但却是个真的混蛋。”公孙大娘淡淡道:“你第一阵纵然故意认输,第二阵也未必能赢!”这句话说出,她的剑已出手。剑光闪动间,她霓裳上的七彩带也开始飞舞不停,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片灿烂辉煌的朝霞,照得人连眼睛都张不开,哪里还能分辨她的人在哪里?她的剑在哪里?若是连她的人影都分辨不清,又怎么能向她出手?陆小凤第一次与她交手时,已觉得她的剑法奇诡变幻,甚至比西门吹雪更可怕。现在他才知道,那一次她的剑法根本没有完全发挥威力。这种剑法的威力,好像本就需要这么样一身七色霓裳来烘托。古老相传,“剑器”并不是剑,只不过是一种古代的武舞名称,舞者彩衣空手,彩带如飞,直到公孙大娘,才将这种本来只作观赏的舞技,加以变化,变成了真正可以刺敌伤人的武技!她在圣文神武皇帝驾前做此舞时,也许不用剑的,她生怕剑气惊了御驾。可是她私下却真创立了一种剑法,使得“剑器”真正变成了剑的一种。这种剑法既然脱胎于舞,当然和别的剑法不同,所以今日的公孙大娘才会特地换上了这么样一身七色霓裳,甚至不惜以真面目见人。因为这种剑法真正的威力,是需要“美”来发挥的,也只有她这么样的绝代佳人,才能将这种剑法发挥到极致!陆小凤心里在叹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武功的玄妙奥秘,绝不是任何人所能凭空臆测的!假如他今天没有亲身体验,也永远不会懂得这种剑法妙处何在,可是他并不想体验得太多。因为这种剑法的变化实在太奇诡,招式实在太繁复,一发出来,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只要他的眼神稍有疏忽,就很可能立毙于剑下!他想战胜,只有凭一个字!快!以快刀斩乱麻,以不变应万变。公孙大娘乍一出手,他的身子已凭空飞起,飞上了对面的屋脊。红衣少女大叫:“这人想逃了!”五个字还没有说完,陆小凤的人又已飞出,人与剑似已合而为一。只见剑光如匹练、如飞虹,从屋脊上向公孙大娘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招都没有。他竟已将全身的劲力都融入了这一剑中。——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公孙大娘人如彩霞,剑如流星,但却还是已来不及变化。她的人与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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