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燕气鼓鼓的道，甚至因气愤，一路御剑差点撞到几只流风青鹤，吓得楚峦急忙拉住自家师姐。
此时听她所说，楚峦长叹一声道：
“师姐，此事，你和那些村民都有不妥。”
“我？你也认为我做得不对？”郑飞燕指着自己道。
楚峦虽然眼前还是有些朦胧，但也能猜到...
如果自己回答的不满意，自家师姐一定会把自己从天上扔下去...
“你想想，师姐，你可以一直呆在那镇子里吗？如果你走了，白云魔宫寻不到你我，自然会将怒火发泄到哪些镇民上啊！”楚峦叹了一声说道。
“这...”郑飞燕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她只是觉得自己碰到了就要管，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后果！
楚峦摇摇头道：“你只图一时爽快，难道就真的能一直看顾那些凡人么？”
“我...”
郑飞燕越想越觉得遍体发寒。
真若是白云魔宫报复起来，只怕一个真人境的弟子，便能将整个镇子屠戮一空！
她这才理解了为何楚峦要留下一块玄晶。
“那...他们...我...”郑飞燕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下去。
“师姐，他们是咎由自取，这也是凡人可怜的地方。”
楚峦头都不回，淡淡说道。
“可怜？”郑飞燕回头看了看身后。
一片蓝天白云，哪有那给她留下不好回忆的镇子。
“他们被欺压的久了，骨头就软了，不想着抗争，只想着如何讨好压榨他们的人。”楚峦淡淡地道。
“为什么不反抗？”郑飞燕一个加速赶到了楚峦的身边。
“就算我们不行，不是还有青阳观和轮回殿吗？”
“呵呵。”
楚峦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们怎么可能来管，你还没发现吗？不论哪个宗门，都是背后大势力博弈的棋子而已。”
“在危险来临时优先保存自己，这就是人心啊，师姐。”
楚峦微微向旁边飞了一些，这样，眼泪便不会打到郑飞燕身上。
他也很失望。
之所以安慰郑飞燕，是因为他早在新安城的时候，便看透了人心。
“那...我们明明...在永宁镇那里...”郑飞燕跟上楚峦涩声道。
她不忍心，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她心里的答案。
“唉。”
楚峦闭住眼睛，任凭云间呼啸的风如刀般刮在脸上...
“师姐，离阳洲鬼族祸乱，鲜有活口，大多数平民凡人沦为血食，所以我们的到来，是天降甘霖。”
“而这里，他们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是被压榨，再压榨，一直压榨！只要活着，些许恩惠，便会让他们的意志软弱下来。”
“时间久了，他们便麻木了，对于搅乱了他们的我们来说，我们就是灾星！”
“呵呵...”郑飞燕惨笑着，脸上布满了泪水。
“这就是我们要庇佑的凡人么......”郑飞燕倔强地仰起头，任凭大风拂面。
“我们为什么要庇佑？”楚峦说道。
郑飞燕一愣：“嗯？”
楚峦飞在郑飞燕的前方，闷声说道：
“人境地境脱离不开世俗，师姐你都天境了，又何须在乎那些凡人的想法？”
“别忘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他们来说，你便是天！”
“你会去在意那些蚂蚁的想法吗？你不会！”
“凡人尚且不会去顾虑蝼蚁之意，你这般天上仙神，又何须顾虑凡人之意！”
“你若降下甘霖，便是普惠众生，你若降下雷霆，便是代行天罚！”
“唯有大手段，方配慈悲心！”
楚峦的声音振聋发聩，仿若洪钟大吕，冲击着郑飞燕的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自家的小师弟，仿佛无法相信这般冷血决绝的话源于他口。
“小师弟，你变了…”
“我没有变…”楚峦顿了顿，从嗓子中闷出了一句话。
“我们一路上从黑暗中行来，终要学会成长，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唯有这般，那些闪光的善意才更加弥足珍贵！”
“师姐，你该醒醒了，你已化地为天，寿元千载，你不是孩子了。”
“我...”
郑飞燕感觉心中仿佛什么东西崩碎了，放下了。
好痛...
但是放下之后，好轻松...
“嗡~”
一股气势透出，惊散了云间飞鸿，破裂了白云万朵。
“我去！”
突涨的气势直接将楚峦推出了数百米。
好不容易稳下来指道剑，楚峦急忙御剑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