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吧。”康安无所谓地说。
反正他杀了钱君昊一定是死罪，身上多背几条人命，也没差。
顾飞雪多少有点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这算不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为何要承认？”萧凉川并不意外的样子，却又接着问。
“他们本来就该死，谁杀不是杀。”康安白着脸冷笑。
萧凉川挥了挥手。
成南拽起康安，送去大牢。
萧凉川侧过脸，上挑着眼角，看顾飞雪。
“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同伙。”顾飞雪淡定声明。
“你心安吗？”萧凉川目光清凉地看着她问。
“我欠他什么？”顾飞雪反问。
康安报他妻女的仇，却要借她的名号，做法太猥琐。
若他没有被抓住，便可置身事外，让她来背这黑锅。
真当她这顺风车那么好搭吗？
萧凉川呼出一口气，很真诚地说“你再不跟本王说实话，本王也帮不了你了，表妹。”
顾飞雪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清冷地笑了一声“我说实话，你能帮我什么？”
是帮她隐瞒真相，徇私枉法，还是秉公办理，让她人头落地？
表妹什么的，不提也罢。
“别以身试法，替亲人讨公道，还是要走正道，否则跟那些滥杀无辜的人有何区别。”萧凉川直接把话说开。
顾飞雪微笑“承蒙教诲，我会按王爷说的做。”
母妃的仇报完了，“黑色曼陀罗”这个小号可以下线了。
接下来她就是替自己报仇，方法就多了去了，明着来又有何不可。
萧凉川噎了一下。
就这么不掩饰还要再继续杀人吗？
她眼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大理寺卿！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顾飞雪微笑问。
萧凉川手扶额头，摆了摆手“你走吧。”
顾飞雪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你既然现在不说，就永远别说。”萧凉川声音里带着警告。
顾飞雪脚下未停，眼前却有些模糊。
报仇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没想牵扯上任何人。
何况她要杀的人，还没杀完。
第二天早朝，昭明帝即宣布“黑色曼陀罗”之案杀人凶手已抓获，凶手对杀人之事供认不讳，判斩立决。
朝臣们尽管对案子破的如此容易有些议论，还是大赞皇上英明，萧凉川睿智。
下朝之后，萧凉川去了御书房。
“父皇，此案尚有疑点，有待详查。”萧凉川直言道。
康安虽已认罪，算是给了死者家属一个交待，然而他很清楚，真正瞑目的，只有钱君昊。
另外四个人根本就不是康安所杀，他也不是“黑色曼陀罗”。
昭明帝摆了摆手，说“凶手已认罪伏法，此案结了，你不必多想。”
有的时候，世人需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结果。
因为某些情况下，结果比真相更重要。
萧凉川沉默一会，点头“是，父皇。儿臣是担心‘黑色曼陀罗’再杀人。”
若他的推测是对的，顾飞雪杀那几个人是为替长公主报仇，那现在还活着的人，就是三哥和顾云烟。
若三哥被顾飞雪杀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劝顾飞雪是一回事，还是要让父皇先有个准备。
昭明帝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隔了好一会才问“顾飞雪回来了？”
萧凉川眸子微微一凝。
“看着她。”昭明帝话中别有用意。
“是，父皇。”萧凉川缓缓答道。
从御书房出来，成南推着轮椅，忍不住问“王爷，皇上知道顾飞雪是凶手？”
尽管顾飞雪的态度一直不明朗，但她似乎一直就没有否认，她就是“黑色曼陀罗”。
她胆子也真是够大，就不怕方、封、颜、沈、钱五家知道，把她千刀万剐。
“当年皇姑姑死的时候，父皇亲自前往吊唁，看到过皇姑姑死时的样子。”萧凉川眼神幽冷。
五个凶手死时，各合了皇姑姑的某样死状。
比如封禹被砍了一条胳膊，方熠被剥皮。
父皇岂会看不出，这是凶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父皇更想到，最有可能替皇姑姑报仇的，就是顾飞雪。
“所以皇上猜测顾飞雪杀完了那五个人，不敢再杀荣王，所以不会再有人死了？”成南恍然。
至于顾云烟，即使顾飞雪杀了她，也是庆阳王府的家事。
只要没有人报案，与旁人无干。
萧凉川唇角一弯，眼神讥诮。
不敢？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