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时之间并未看见这小子躲在哪里,舞语仙却是真真切切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无论是一脸凝重的薛管家,还是对面斗鸡一般的柳家人,谁都没有留意到米团儿的声音。
微微感到有些奇怪,可是米团儿古灵精怪,惯会用一些稀奇手段,舞语仙倒也并不十分意外。
只是,当归、川芎、生草乌、香白芷……
这不正是麻沸散的成分吗?
给柳絮儿灌了劈砍都无感的药剂,倒要怪在自己行针不擅上,这李厚生现在,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麻沸散通常要以烈酒冲下,方能起作用,应该是怕酒气太浓,所以可以熏了些气味比较重的艾草混淆视听。
这兄弟俩,可谓是下足了功夫,怪不得柳夫人进府哭闹这么久,李厚生和李厚实现在才带人赶到。
原来,是整理这些稀碎功夫去了。
心下有了定论,舞语仙夸张地走上前,凑在柳絮儿身边仔细闻了闻。
“好大的酒气啊,你们带柳姑娘去哪喝酒了,醉成这样还要赖我?!”舞语仙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
“你胡说,小女自小家教极严,怎会饮酒!”柳夫人出口便否认。
不提醒还好,各种味道混在一处,只觉得怪异。
可是经过舞语仙这么一提,众人纵起鼻子嗅了嗅,确实有一股佳酿的味道。
薛管家答道“确实有,这酒味虽有些特别,但确实是酒气啊。”
众人纷纷点头,李厚生有些诧异,他看着舞语仙不敢相信,这女人只是闻了闻,竟然已经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如此浓重的艾草味道,她是怎么分辨出其他药材的味道,还揪住烈酒这个点的。
已经知道恐怕是露馅了,李厚生不再说话,静静观察着舞语仙的神情,以思索后路如何继续。
舞语仙感觉到对方目光,淡然道“紫宸殿上刚刚替你求过情,李会长当真是翻脸胜似翻书啊。”
想起今日刚刚躲过的二十庭杖,李厚生微微垂眸,韩少师等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可他毕竟是医会会长,众位坐馆因为舞语仙受此大辱,李厚生必须有所反击方能服众。
此时,陛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会长一职,你们医会该考虑找个年轻有为之人了!”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难道他一辈子圣手之誉便要毁在这小女子手上?!
不行,绝对不行!
极耻反戾,李厚生的眼中猛然升腾起一股恨意,瞪着舞语仙的目光也愈发阴狠起来。
李大夫此时激动地争辩道“我们只是想要将柳姑娘救醒,所以才在她脸上喷了些烈酒,结果根本不见效,这才到王府来讨个说法的!”
舞语仙笑道“喷,了点酒?”
“正是!”李大夫言之凿凿。
“你们一路将柳小姐抬过来,经过整整一条东街,这点酒味儿竟然还没散去!?”
李大夫怔了怔,随即厉声道“自然是沾染到衣物棉被上,不易散尽!”
“好!”舞语仙猛然伸手,将柳絮儿身上一根银针拔掉。
李厚生见状立刻阻止“舞姑娘尚未认罪,便要动手拔掉罪证!在场诸位都是见证,此事柳姑娘受苦了,决不能就此作罢!”
挥了挥手,舞语仙默不作声,薛管家见状也是有些焦急。
若是叫李家兄弟揪住把柄,舞语仙究竟是拔掉几根针,就更说不清楚了。
“舞姑娘,您还是先别动……”
正要出言相劝,却见舞语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像是怕吓跑什么似的,随后轻声道“闻见了吗?酒气越来越浓了。”
听了这话,几个人提起鼻子深深吸气,确实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酒香。
号称“酒坛子”的府兵忍不住脱口而出“玉卮醇!归云阁里十两银子一小壶的玉卮醇!”
最后几个字出口的时候,他显然口水都已经蕴满了口腔,差点就要滴出来。
“对对,是这个酒!”
“我也闻到过,就是这个味道。”
众人纷纷肯定,李大夫脸色顿时变了,但是随即又强撑着开口“那又如何,用玉卮醇喷面,难道还犯王法不成!?”
舞语仙紧接着说道“不犯法!只不过你们吉祥馆既然如此财力雄厚,为何不将银两用在救济病患上,竟然用十两银子一小壶的玉卮醇,喷在柳姑娘脸上!?况且,这会儿之所以酒味浓重,是因为我拔了抑吸的银针,柳姑娘呼吸顺畅,随即从体内散出更加浓厚的酒气!”
“是是是,这会儿更香了!”“酒坛子”仰着头,好像恨不能将这香气全部吸进肺里,一解酒瘾。
别说其他人,就连眼泪还没干的柳夫人,这会儿也明显感觉到,一股香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