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兄如此孝敬父母,实在是让何某惭愧不已。”
何太极拱拱手说道。
姜赟一愣,随即问道:“哦?何庄主这话怎么讲的?难不成何庄主还是个不孝子?”
“确实如此,何某也想如江兄一般孝敬父母,但何某做不到啊。”何太极惭愧的道:“子欲养而亲不待,早在何某尚未及冠之时,何某的父母便已经双双离世,只留下何某一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世上。
再过半个月就是何某父母的忌日,然而家父家母的坟墓远在西北,何某身在九剑镇,甚至连一炷香都无法给他们烧。
现在再听见江兄的孝敬之举,何某心中除了惭愧,还是惭愧啊。”
“这……这不至于吧……”
姜赟满头大汗的道:“这也不能怪你啊,你爹娘的死完全是意外之事,怎么……”
“不,他们的死并非意外。”何太极摇着头,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瞅着这样的何太极,姜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自己还是不要再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为好。
否则的话……
姜赟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追寻真相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哎,怪我打搅你了,你看你的面,都糗成一坨了。”
姜赟指着何太极那碗面说道。
何太极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摇摇头笑道:“不妨事的,怎么吃还不是吃呢?
对了,江兄是北方人?”
自己不跟何太极聊这方面的东西,何太极自己却主动找自己聊了起来。
姜赟一愣,不过还好从刚刚那个诡异的话题中脱离了出去,姜赟就随口说道:“口音有那么重吗?”
“很明显就是了。”何太极笑呵呵的说道:“同时还带着些西北的方言,江兄祖上是西北的?”
小瞧他了啊。
姜赟有些感概的想道。
到底是那个大梁山庄的庄主,确实不一般。
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推敲出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顺便还察觉到了自己无意间说的西北方言,从而得知自己祖籍在西北那边。
这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得亏是自己没往多说,不然的话,恐怕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能猜测出来。
点了点头,姜赟笑道:“祖父确实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
早年间不是打仗嘛,祖父约莫是觉着留在西北那边不太安生,所以就大老远小老远的举家搬迁到太安府那边去了。
但万万没想到啊,当初强盛无比的大燕国竟然被一群野路子人给推翻了,好不容易积攒出一些家业,又被这晋国人给夺走了。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姜赟发牢骚一样说着这番话,实际上已经是开始在为自己编造身份了。
这是姜赟早就为自己编排好的身份,无论到谁那里去说,都很难察觉出来。
当初姜烨起义的时候,西北那边的老百姓的确是有一部分人家,在陆庸的暴~政之下,失去了骨气和反抗的勇气。
害怕姜烨被镇压之后,他们被牵连,从而再受到更严酷的压迫,于是便开始逃亡。
天南地北去哪儿的都有,凡事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就不会放过去。
所以姜赟说自己的爷爷从西北那边跑到太安府去了,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事实也是这样的。
他爷爷姜烨的确是从皋月出发,到了太安府啊。
虽说这段路他走了七年就是了……
“原来如此。”何太极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姜赟身后站着的吴招峰,笑呵呵的说道:“那看来江兄家中现在过的还算不错,这样的护卫都能够请来。”
“嗐,别提了。我本身就是带了一个丫鬟跟我一起过来,谁知这一路上事情遇到的有点多。
原本十五天的路程我愣是走了三个月,跟我一起来的那些人啊,都是我在路上认识的。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九剑镇,于是便顺路一起过来了。
至于你说的这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可是被折磨惨了。
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的人是怎么落到那帮比臭鱼烂虾还臭鱼烂虾的山贼手里的,反正我是救了他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的跟着我了,我踹都踹不走啊。”
一边说着,姜赟还一边起身冲着吴招峰的眼睛比比划划的道:“你瞅瞅这眼睛,你瞅瞅,原本还能睁得开呢,现在已经完全眯上了。
这就是后遗症啊,那群山贼真是太过分了。
活生生的一双大眼睛给整的快瞎了都。”
何太极愣愣的看着吴招峰,吴招峰也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表情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过他心里在想什么,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原来如此,何某还以为这位侍卫兄是天生眼睛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