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仿佛被那层红意晃了眼,竟然是忘了往日里对程蕙心的嫌弃,忙不迭地使唤人去取上好的膏药来。
刚准备从怀里掏药膏的梅修贤不漏痕迹的收回手,低垂着眉眼在品茶,看起来像是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可视线却一直从未程蕙心的身上离开过。
程媛媛瞧着大皇子忙上忙下,对程蕙心颇为殷勤的样子,心里不大痛快却也乐得他们一处,她正好和梅修贤培养感情。
“梅郎君,”她见梅修贤倒茶时竟是不慎被茶水弄湿,羞答答地递过自己的罗帕,“快擦擦把。”
向来爱洁的梅修贤断然的拒绝了程媛媛的好意,捏着滚烫的杯壁,神情带着点微妙的不快。
大皇子就算是处于主人家的礼貌,也不必靠得如此之近把。
程蕙心身子向后一缩,果然地用手在她和大皇子中间隔出一个位置,“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鬼迷心窍的大皇子视线一撇,注意到程蕙心侧头时额角露出了一点肉色,那是之前受伤的疤痕,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语气对一旁无辜的雨浓发火。
“本皇子都将药膏取过来了,你这蠢婢怎么还不上来接手。”
雨浓撇撇嘴,她倒是想接手来着,不过是一上前就被大皇子撞飞到一旁,到现在肩膀都疼着呢!
大皇子怀疑是不是刚才一路过来被程蕙心下了迷药,不然刚才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她——好看?
他甩了甩头,拿出平日里的架势,又自得、炫耀道“小院的后方还有几处泉眼,虽说不大,可堪堪能用。”
不是每个山庄都会有泉眼的,何况还是温泉。
大皇子裸的炫耀没有换来其他三人的一丝目光和注意力。
程媛媛满心都沉浸在被爱慕人拒绝的伤心之中,程蕙心是压根就没听他说话,至于梅修贤,恩,看不出来。
没有炫耀成功的大皇子此时才想起今日的目的,忙带着人去了早就安排好的厢房。
厢房独独属于偏边的侧院里,是庄里风景最好的一处,里头是用红木做的推拉门,只要你想,四面都可以全面拉开,此时在大皇子的安排之下,面朝湖边的那一面门被打开,视觉很是宽广。
可能是因为山中有温泉,那湖竟是一半结冰一半还泛着水波涟漪,暮光奇异,时不时有鸟儿飞过,爪过鱼起,露珠在半空中呈现晶莹的流光,山间清静,连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仿佛都在耳边。
这样的好地方也难为大皇子能寻到,甚至还花费人力、金钱的建了个山、院子来。
确实有炫耀的资本,程蕙心抿了口用雪水泡就的茶,入口清冽却有花香在口中顺着鼻腔荡开,回味却带着点苦,直至舌尖消弭,很独特。
今天大皇子下了血本了。
这让程蕙心更好奇,他今日的目的了。
从入小院里,她就一直等着呢,不过大皇子仿佛还在酝酿,一直说些风花雪月的话,京城之中任何的事一字都不提,真是有点磨人。
大皇子扫了眼夹在程蕙心和梅修贤之中的异常凸显的程媛媛,念头一转,开口道“程媛媛之前本皇子就听说你于茶道之上颇有研究,甚有许太君的真传,今日不然就露露手,让我们瞧瞧。”
程媛媛正纠结着如何能不漏痕迹的引起梅修贤的注意,大皇子的提议正中她的下怀,喜不自禁的答应了。
茶具和软垫都在木门右侧,这个位置既不会影响到正面几人看风景也不妨碍他们将目光投向程媛媛。
程媛媛腰背挺直,跪姿优美,竭力将自身最好的一面展示在梅修贤面前,甚至还特意微侧头,展现出优美的侧脸,可实际在场的人没一个人在欣赏。
程蕙心喝了会茶,看了眼外头的风景就觉得无趣,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就能回去窝着。
梅修贤动作不紧不慢,一点点的呷杯中物,倒像是十足的品茶之人,可实际在程媛媛离开之后,他仿佛觉得空间一下子就变得极小,身侧娘子的呼吸、衣衫摩擦的声响,还有一点点飘过来的轻香都让他呼吸不稳。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心脏原来也可以跳这么快,这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叫他更抬不起头来。
程媛媛有些着急,心爱的郎君不抬头怎么能见到自己美丽的样子,大皇子更急,梅修贤和程蕙心之间的距离都可以再坐两个人了,没点亲密行为怎么能让程蕙心动摇心思,坚定拒绝武王的联姻呢!
原来大皇子是胜券在握的,可程蕙心今日全程无视梅修贤,这态度叫他不得不着急。
他给立在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侍卫不经意地抬了下腿,程媛媛身子一歪,茶具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