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母连忙说了声‘且慢’,倾身在洛汉康的耳边温柔道“官人,书儿好不容易将此事遮掩住,全了咱们洛家的名声,您若此时将婉晴打死,岂不是连书儿一起连累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洛汉康刚刚一时盛怒难消才会做此决定,婉晴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就算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但是要将她活活打死,洛汉康的心中定然还是不忍心的。
恰好洛母此时开口给自己台阶下来,洛汉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向两个老麽麽挥了挥手,老麽麽立时便明白了主君的意思,放开桎梏婉晴的一双铁手,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洛家人这么歇斯底里地闹了一场,洛汉康此时只觉得疲乏不堪,脑袋止不住地发疼发涨,他左手捏在自己眉间,右手冲林小娘母女挥了挥手,语气很是萎靡“林小娘即刻禁足琴韵轩,这个孽障去祠堂跪着,让祖宗们看一看你做的丑事,没我的令你们两个一步都不能离开。至于这两个丫鬟,全部发配到庄子上去做苦役,找专门的人看着她们,不许她们和任何人说话。”
洛汉康命令已下,便有丫鬟和婆子们进到堂屋里来,领着四个人按照主君的命令各自去了各自该前往的去处。原本喧闹嘈杂的堂屋里变得一片安静,只剩下洛汉康、洛母和婉书三人无声地坐着。
眼见众人都已经撤退,洛汉康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望了眼屋外旷阔无垠的黑夜长空,怒火似是有些消散。婉书轻声问道“爹,您打算如何处理林小娘和三姐姐?”
洛汉康沉着眉目,恨恨道“如今洛家是容不下她们娘俩儿了!”言语间的意思就是要将林小娘母女送离洛府,至于送到哪里,洛汉康仍在考虑之中。
婉书起了身,走到父亲身边盈盈拜下,温声道“女儿恳请父亲听从女儿的意见,将婉晴记在母亲名下,林小娘则打发到家里的庄子上,找人看护起来。”
洛汉康的目光看向站在下方的婉书,厉声问道“我朝建立以来便嫡庶尊卑有序,你今日是混账了不成,竟做起父母的主意来,要将婉晴记在大娘子名下,置国家礼法于何处?”
婉书被父亲厉声询问便未有丝毫怕意,正视着父亲凌厉的眼神,一字一句道“爹,我之所以提出要将婉晴记在我娘名下,全都是为了您和娘还有洛府考虑着。”
洛汉康怒火未消,语气仍然冷厉,“那你倒是说说,不顾嫡庶尊卑,怎么就是替我和你娘考虑?”
婉书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与父亲遥遥对视片刻,默了半晌,才正色道“今日婉晴做错了事,父亲想要惩罚林小娘和婉晴名正言顺、理所当然,但是想要不落人口舌,处理得叫人说不出话来却是难上加难。”
洛汉康想了想,并未领会到其中婉书所说的话中之意,便厉色道“别再绕弯子了,你有什么担忧的就直接说出来。”
婉书顺从地点点头,缓缓道“爹,三姐姐自小养在小娘身边,如今却犯了这样的错事,林小娘可以说是责无旁贷,所以女儿提议让林小娘惩罚所有的惩罚,三姐姐记入我母亲名下。一来是少了林小娘的唆使,由娘亲自教养,兴许还能让三姐姐浪子回头,依旧是个好姑娘。二来是为了安抚林小娘和钳制林小娘。爹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日您惩罚了林小娘母女,若日后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她们母女两在走投无路之下会去投奔谁?”
洛汉康眼光听得入神,立即道“成州冯老夫人!”
婉书点点头继续道“适才听娘亲说,林小娘时常挑拨我娘与冯老夫人的关系,冯老夫人定然对我娘心存不满,如果此时父亲将林小娘母女送走定然会冯老夫人的怀疑。如今父亲和长兄位列京城,冯老夫人瞧着父亲和大哥哥奇货可居,必然不想断了与洛府的往来,林小娘便是冯老夫人伸在洛家的手,如若断了一只手,冯老夫人岂能心甘情愿地作罢?”
洛汉康知道婉书说的在情在理,但是此时提起林小娘和冯府只会让他更生气。洛汉康霎时冷哼道“我洛府的事与她冯府何干,打不了就将婉晴做的错事告诉冯老夫人,她若是脸上有光,就来继续纠缠我们洛府。”
“父亲万万不可将这事告诉冯老夫人。”洛汉康刚说完话,婉书就立马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婉书直言不讳道“圣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事说到底毕竟会让我洛府脸面上无光,父亲若是将此事告诉冯老夫人,冯老夫人知道之后难免就成了她拿捏咱们洛府的把柄,所以我才会让父亲钳制林小娘,不让林小娘和冯老夫人联系。如今冯府志在仕途,冯麒若就在太学读书,爹您自己想想,这事若是让冯府知道,以后会晾成什么样的后果?”
洛汉康被噎了一口气,他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在告诉婉书,他已然想到了后果。
洛汉康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条条桩桩竟牵连如此之光,竟然还能和成州冯府扯上关系,这些还并非是由他自己想到的,而是由婉书想到的,小女儿的心思之缜密不禁洛汉康都心生佩服,他猜测着开口道“所以你留下婉晴,提议她记在你母亲的名下,又让林小娘前往山庄,实则是为了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