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羞答答的轻声回答道“不是,我是蔡阳人······”
“哦,”邓绥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来到新野?又为什么会到蘭乐坊做舞姬呢?”
只见小娥美丽的眼睛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浓浓的忧伤逐渐氤氲开来“两年前,我爹因为私种桑麻得罪了当地乡绅,被那恶人派家丁打成了重伤,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我娘就带我投奔了新野的舅父。来到这里没多久,我娘不慎染上了风寒,舅父家里也无钱医治,不出半年我娘便也去了。去岁大旱,舅父家里过的甚是艰难,前些日子又因为表兄娶妻,无钱做彩礼,无奈之下便将我卖给了蘭乐坊的老板换些银两······”
“太过分了!”听到小娥如此悲惨的遭遇,邓绥忍不住义愤填膺道“你那舅父简直禽兽不如,竟然卖自己的外甥女来赚钱给儿子娶亲,真是岂有此理!”
小娥苦笑着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舅父毕竟也是在我和我娘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们。何况,他将我卖到乐坊,也只是卖艺而已······”
邓绥不由蹙起了眉头,带着隐隐怒气道“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他没有把你卖到那些卖身的窑子里吗?”
一句话激的小娥又急又羞,瞬间满脸涨的通红,把头埋的更低了。邓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过于直白和粗鲁,心里也有几分过意不去,赶紧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说你那混蛋舅父了。那今天这个钱大少又是怎么回事啊?”
提到钱大少,小娥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眼泪扑簌簌的垂落下来,梨花带雨,更是我见犹怜。只听她啜泣道“你是新野人,怎么会不知这个无赖呢?听说他的祖父曾经是个大官,家财万贯,朝中又有人撑腰,在新野一直横行霸道,见到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儿,便想方设法占为己有,光是小妾已经纳了十几房!自从我来了新野,不出半个月,便被他盯上了,不停来寻衅骚扰,我硬是不从,今日他便来强抢,若不是遇到了公子,恐怕······”
说着,小娥抬起头看着邓绥,眼中水波流转,不禁又红了脸,马上迅速的低了头下去。
却见邓绥愈发气愤道“新野竟然还有这样的败类!为何官府不惩治他呢?”
小娥无奈叹道“唉!官官相护,这里的官府都不愿意得罪钱家,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哪里有人能为我们这些贱民做主······”
听到小娥这么说,邓绥神色凝重的陷入了沉默。
这个天下原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样子。原本在她看来清平祥和、安宁富饶的新野,竟然也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龌龊。天底下,不知究竟还有多少阴暗的角落,隐藏在盛世的表象之下,滋生着与邪恶。
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盈盈如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芍药,却险些落入那些登徒子的魔掌,真是令人后怕。
想到这里,邓绥不由心生怜惜,全然忘了自己女扮男装这回事,霸道的拉起了小娥的手,言辞坚定的对她说道“你放心,你舅父卖了蘭乐坊多少银子,明日我便叫人悉数还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再也不用回去那里了!”
小娥被邓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红着脸轻声嗫喏着“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去处······只怕,只怕舅父那里也不愿再收留我······”
见她担心今后无家可归,邓绥爽朗的笑道“别怕,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
“跟着你?”小娥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邓绥,满眼感激道“小娥与公子非亲非故,公子今日已经因为我得罪了钱大少,怎敢再为公子添麻烦······”
“哼!”邓绥不屑的冷笑一声道“那个无赖算什么东西!新野官府不敢惹他,我们邓家可不怕他!”
小娥万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面前这个舍身相救的人竟是邓府的公子!怪不得他方才拉着自己往这里跑。
仔细看他的面容,清秀俊雅,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当真是一位璧人。小娥心中便如小鹿乱撞一般,眼中秋波涟涟,连耳廓都铺满了红晕,柔声道“承蒙公子不弃,小娥愿意侍奉公子······”
邓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将发髻上的簪子脱下,瞬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下来。
小娥目瞪口呆,原来面前的翩翩少年竟然是个女子!
方才邓绥的仗义相救已经令小娥心生好感,又见他相貌俊美,气质不俗,更兼出身名门望族,不由芳心大动。及至方才邓绥亲昵的举动和直白的话语,更是令小娥误以为是对自己有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倾心之人竟是个女子,小娥顿时只觉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邓绥看出了小娥的窘迫,连忙玩笑着说道“你千万别难过,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是我们可以做姐妹啊,从小到大,我一直想有个姐妹作伴呢······”
虽然这反转来的太过突然,小娥心中还是难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