溘然他有些恍惚,惊讶地发现他的心中仍然全部都是“桥儿”。这几个心腹最终同意让桥儿留在他身边,前提是她同正派不能有任何勾结、绝不能帮着中原正派来对付他。
可事实摆在他眼前,两年后他们重逢的第二天早上她就毫不犹豫地帮着正派算计了他——或许从那天晚上开始,她说的每一句话中就都含着算计,他对她真情实意的同时也会防备她如今“水镜轩弟子”的身份,然她对他就只有算计。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是在几个瞬间经历了无数次澎湃,微微咬着牙想强迫自己冷静。
或许也不难理解,他想,他能明白桥儿的处境。她确实已将水镜轩当成家了,越逢桐又身在凤凰榭,他与她又两年未见。如此看来,她选择帮助正派算计他也不是令人费解的事。
可真的是从这次才开始吗?她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算计,真的只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
……不,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从三年前她瞒着他堕胎服毒的时候开始,甚至更早,早到她为了越逢桐而决定将身体献给他的那一日。
她——早就不再当他是喜欢的人,也早就不再当他的身边是家。
……
越溪桥感觉这一整日房间里都是死气沉沉地,就抱着寝衣坐在脚踏上更不想动弹。
昨天被他粗暴地折磨了不知多久后,她再醒来已是第二日,也就是今天早上。司阑没有来见她,付惜景也没有来见她,只有下人会按时送来三餐。
如今已快到酉正了,晚食刚被送来,桌上不够放的碟子只能被摆在绣墩上——无论早食还是午食她都没有动一口,就搁那儿晾着,也没有谁收走,不管凉的热的都摆在那里。
她腹中早已饥饿难忍,却没有一点食欲,从早上起来就蹲坐在床边的这个脚踏上,抱着寝衣,一整日都没有挪过地方。
鼻子一直是酸的,只是该流的泪都已在昨日流尽。她知道付惜景已知道了一切,她已然利用他的事实也好,她甘愿与正派站成一线反抗魔教的决心也好。他在气她的背叛,气她明明承诺过会永远是他的人,只离开他身边几年就选择了背叛。
他气了,不来见她了,更不让别人见她,却还打算留着她,是因为什么?
昨天明明有机会问出口,是她自愿丢掉了。她承受了他很久的怒火,而今烈火平息,等待她的就会是不知深浅的寒冰。
再算上昨日昏昏沉沉的一整天,她就算是两日没吃过东西。或许再这样绝食下去能让他多心疼一点,甚至又哄她、抱她,待她如初——想法是好,却是太费身子了,既然他目前还不打算杀她,她又何苦自己糟蹋身体。
越溪桥叹了口气,想起身去桌前吃些东西,却站不起来,动都不能动一下。
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是起身失败,她放弃了,生怕再将身体里仅剩的这点内力搞乱搞没,那样岂不是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死在这里,多凄凉的感觉。
她干脆继续抱着寝衣,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蜷缩着身体,头枕在膝盖上,合上了眼睛。
……
六年前,付惜景为她安排的身份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经多方辗转才到了河清道商州。收留她的商人虽是他安排的,但与七星教不存在任何瓜葛。因为水镜轩会收被贩卖为奴的女子,商人就将她卖到了妓馆中。
那时伏依依就已经是轩主——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容貌也并无半分变化,昔日在榜上,而今依旧在榜上。
若有人想要将女子卖进水镜妓馆,身为轩主的伏依依再忙也是会亲自来看的。他对在妓馆中工作的女弟子一向体贴,的确不强迫任何人卖身,当然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他看脸,觉得貌美的女子就该被所有男人远观仰视,而不是去低声下气地服侍那些臭男人。
如果有他看不上眼的女子,即便只卖成本价,他也绝不会买,不会收留,更不会在乎那被卖的女子在被水镜轩拒绝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越溪桥知道,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对她的容貌有十分的自信,那商人在得到她之后也是万分欣喜。这样的姿容必然能入伏依依的眼,如此一来不管他开出怎样的天价,伏依依都会心甘情愿地买下她。
确然,当她摘下面纱后,只看了她一眼的伏依依虽然强装镇定,但没过一会儿就喷出了鼻血,二话不说便拿钱将商人砸走,只留她一个人在房中左看右看,鼻血也是隔一会儿一喷。
……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罢。她想着,他明明也是很好看的人,更是榜上有名的美男子,何至于见到她这张脸就如此激动?
大约已经将她全身都打量完了,伏依依终于有空去处理一下鼻血,还换下了被血染污的衣衫。她就老老实实地攥着面纱坐在原处,等着他换完衣服。
伏依依像是特意去换了一身更加鲜艳骚气的袍子,就为了让她眼前一亮,结果见她露出了十分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