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先用屋中干净的水擦脸漱洗,溘然想起什么,不由睁大了眼睛,立刻转身望向正抱着手臂站在窗边的他,煞是不可思议“玉曲是你的人?”
若是未记错,昨夜玉曲说完最后一人来了后,离开房间时是将门关上的。可玉曲从来不会这样,无论何时都不曾让她单独与别的男子共处一室,除非是早就知道那人正是她要等的人。
付惜景低声轻笑“若非有人时时在桥儿身边,告诉我桥儿从未背叛于我,我又怎么会被桥儿打动。”
越溪桥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暗了眸光,缓缓看向那张小案上的瑶筝。
玉曲一直都是水镜轩的人,若说是被他收买而转投了七星教,倒是不太可信。可如果是中途就被他的人调了包呢,他被称为千面君,他的手下易个容换个貌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不知为何,究竟是何时,那好好的丫头就被区区一个魔徒替代了。
她看着那筝,徐步走了过去。
余光瞥见她离得越来越远,付惜景顰了眉,眸光完全转向她的背影。
越溪桥走到小案边后停了下来,抬起手慢慢抚过筝弦。付惜景见状才想起什么,于是开口“桥儿如何突然弹起筝来了?我依稀记得你是从不弹筝的,更是不喜筝。”
越溪桥垂着眸微微一笑“你自然不知道。毕竟我经脉被废后痛不欲生的那段日子里,陪在我身边的男人又不是你。”
付惜景兀觉心被一根小小的木刺扎了一下,不禁有些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片刻后他才又沉声开口“……玦珏公子。”
江湖人称玦珏公子的水镜轩主伏依依,与她一样同在美人榜第三位,虽说行事作风有些女派,可那张脸却也是蛊惑人心的一大利器,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
她因为容貌绝世、武功高强,自打入了水镜轩后就是伏依依最喜爱的弟子,不然当初伏依依也不会因为救她而亲自去求那重霄阁主。
越溪桥慢悠悠地说,从凤凰榭回来后,伏依依为了哄她开心,特意寻了这一架出自名家的“惊雁”筝来,说学一些新鲜的东西会很容易从悲痛中走出来。
筝不比琴,不为世人所大爱,流传下来的名曲都是寥寥无几,所以这把筝其实比许多名琴都还难寻到。除了这架筝,还有不少别的玩意儿,伏依依为了让她再变回原来那个温柔爱笑的越美人,是真的煞费了苦心。
不说别人,只说她十六岁那年见到的一只来水镜轩出任务的兔子,那只兔子总说她又温柔又好看,说如果自己是只公兔子,一定会喜欢上她。可只过了三年,那只兔子就一边用鞭子打她的弟弟,一边骂她愚蠢可笑——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愚蠢的,还是一直都这样愚蠢。
为了一个虚幻的人,一段虚妄的执念,固执地舍弃了那么多已经拥有的东西。
她微微垂下头,合了眼,不过半刻就感觉几道厉风擦着肩膀划过,下一瞬耳边便充斥了木碎弦断的声音。
越溪桥被吓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已然碎烂成块的筝木和断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他怀里,身躯更是被他的手臂牢牢地环着,动弹不了分毫。
见她咬着牙根,眼眶很快红了,付惜景心中的不快更盛,但还是和声细气地说“桥儿既已决定随我离开,开始新的生活,就不必再留恋这些旧物了。”
“我从来没说要跟你走,我说了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离我远远的,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她的声音掺了些哽咽,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碎木,“你,你滚,放开我!”
付惜景突然很是纳闷。这算什么?昨夜还与他两情缱绻、你侬我侬,今日睁了眼穿上了衣服就不认人了?
任她在怀中闹腾了一会儿,他大约是明白了什么,不禁笑了。看来她还是在怪他无情地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两年,或许还能再久远一些,怪他将她送到水镜轩来做妓人。
若非知悉伏依依看脸如命的性子,知道这个水镜轩主绝对不舍得让绝色姿容的弟子委身给别的男人,他大约也是不肯将她送来的。
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身子,即便他见过万千张优美的面孔,甚至能做出一整张绝美的皮相来,也会情不自禁地被她牵动着心。
想当年与她初见时她才十四,之后只将她带在身边留了一年,他就亲自将她送来了水镜轩。但她的美貌太过令人心动,更令人上瘾,一旦久久不见,就心痛如绞。
她初到水镜轩的那一年,他就常常易了容来看她。后来她说,是她亲口说,而且是主动对他说,想他要了她的身子,她也只想给他一个人。为了她,或者说是为了要她,他每一次都不嫌麻烦地改换身形和面容前来,只为一睹她的美。
即使是被蒙着双眼,她也是美得不可思议。只是这么美的一张脸,昔日看着他时温柔得能漾出水来的双眼,如今却充满了对他的恨。
是真的恨么?如果她对他真的只有恨,昨夜在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