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侍女跟着,但半夜三更的,也不像话呢。
这王家的家风,也不过如此啊。
陆游二更天醉酒回家,惊动了前院正屋的唐氏。
又听说是王蕴送回来的,她亲自走来看情况。
“王蕴啊,真是辛苦你了呢,今天天晚了,我就不留你进府吃茶了,明天我派人请你来玩吧。”唐氏拉着王蕴的手,笑着说道。
王蕴的手,小巧带着肉感,唐氏听一个看相的说,手带肉富家。
唐婉相反,手上无肉,难怪他儿子一直不发财。
看来,是媳妇娶错了。
王蕴笑着道,“我路过迎客酒楼时,看到陆三少爷醉倒在路旁,身边又没有跟着仆人,担心他冻着了,便送了回来,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必道谢。”
“哪里话,于你是举手之劳,于他来说,是大幸之事呢。明天上午我派人接你来玩,你千万不要拒绝啊。”唐氏说话时,一直拉着王蕴的手。
王蕴心下欢喜,笑着道,“明天我没空,我们府上老太太要带我出门,后天吧,我后天一天都有空。”
“那可太好了,后天上午,我派人去接你。”唐氏笑道,“好了,天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回家了,快上马车吧。”
她亲自扶着王蕴坐上马车,又叮嘱着两个侍女小心服侍,又叮嘱着车夫小心赶车。
这份殷勤,叫王家仆人们大为意外。
王蕴的马车离开后,唐氏脸上的笑容马上一收,她冷着脸进了宅子里。
宅子门里面,两个仆人正合力搀扶着陆游。
陆游这会儿清醒了些,正闹酒疯呢,“滚……滚开……”
唐氏的脸色不好看起来,“少夫人呢?她男人醉成这样的,她都不来看看的?”
一个仆人回道,“夫人,已经通知三少夫人去了,后宅到前院路远,可能在路上走着了。”
“哼,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废物!”
唐氏当着仆人的面骂唐婉,并不是第一次。
仆人们听了,均默不作声,照旧做着手里的事情。
有人提灯笼,有人扶着唐氏,两人搀扶着走路摇晃的陆游。
没过太长时间,唐婉和她的侍女,急匆匆走来了。
“怎么来得这么迟?是还是睡着了?”唐氏不满说道,“男人没有回家,你居然睡得着?”
唐婉被说得面色羞红,“不是,没睡着,是……”
“行了行了,扶三郎回去吧,我明早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唐氏挥了下手,打断她的话,带着侍女走了。
唐氏呼了口气,对仆人们道,“天黑,看着脚下走,小心些扶着,可别摔着了。”
“少夫人放心,不会叫三少爷摔倒的。”两个仆人回道。
陆游虽然个子高,但两个仆人是做体力活的,力气大,一左一右架着他,竟也走得平稳。
一直将陆游扶到他的书房,仆人才离去。
百灵问着唐婉,“少夫人,三少爷这样子,是没法洗浴了,我去打些水来,给他擦下脸吧。”
“就这样了,去吧。”唐婉点头。
百灵去打热水。
百合上前,给陆游退帽子退鞋子。
“拿酒来……拿……酒来……”陆游挥着手,朝里翻了个身睡去。
百合眨着眼,“这是什么?”
她走上前,去掰陆游的手。
唐婉刚才也看到了,她的脸色冷沉下来。
那是女子衣裙上的丝绦,玫红的颜色,十分的艳丽。
丝绦的末端,还点缀着两粒小珍珠。
府里的侍女,不是浅青,便是鸭青,或是竹青,没人穿红。
姑娘们,只有七姑娘穿大红,而七姑娘这会儿睡在老太太屋里。其他几个小辈的姑娘,不是粉丝便是浅紫或杏黄。
这么说,这丝绦,是府外来的!
她的记忆中,王蕴最爱亮色的红,银红,玫红,海棠红,翻着花样穿。
“不用管那条丝绦,那是三少爷宝贝的东西,你动了它,他会恼恨你的。”唐婉冷冷说道。
百合吓得忙缩了手,回头来看唐婉,“少夫人,你……还好吗?”
唐婉居然不生气?
这明显是外府女子的东西!
三少爷醉成这样,身上又沾着脂粉气,难不成,三少爷喝花酒去了?
唐婉淡淡说道,“你问得真是奇怪,我好好的站在这儿说话呢,好不好你没看见?”
百合“……”
她越发看不懂唐婉了。
百灵打了热水来,“少夫人,水来了。”
“你们服侍他吧,我去睡觉了。”说着,唐婉果真走了。
百灵和百合面面相觑。
百灵叹着气,“少夫人口里说没生气,这都不管三少爷了,明明是生气了嘛。”
“算了,少夫人身子不好,让她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