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吴掌柜眼含老泪:“对对对。”
除了能够说一个“对”字,吴掌柜再也说不出其余话来!
财务官招招手,“老人家,过来结账吧。”
一摞摞金饼、一筐框五铢钱摆在财务官面前,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伴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三百二十五斤,别人的鲜肉,是十六文钱一斤,你的老腊肉,一斤二十九文钱。老人家,你算算,是不是九千四百二十五文钱?”财务官和颜悦色问。
小鲜肉不值钱,老腊肉才受追捧——那年头。
吴掌柜虽经商多年,片刻间,也算不清这种有零有整的巨大数额,闻言摆摆手:“军爷说是多少,便是多少,小老儿信得过军爷。”
财务官脸色一正:“财务管理,极其严肃,钱货两讫,一进一出,差不得分毫!哪能我说多少便是多少呢?老人家,你算算,双方核对。”
吴掌柜无奈,只好拿出一堆算筹,摆在地上演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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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官噗呲一笑:“老人家,我教你算账罢!”
言罢,走进吴掌柜,“你把二十九文,先看作三十文一斤,三十乘三百二十五,得数九千七百五十,再减去一个三百二十五文,便是应收账款。”
只听得吴掌柜目瞪口呆:苍天呐,区区一个军中汉子,算账竟然,比我做了一辈子生意的掌柜,还厉害?
仔细想想,人家的算账法,着实高明啊!
大地啊
吴掌柜“嗵”地跪在大地上:“求军爷教我算经,那些个腊肉,就当束脩可好?”
有人会以为吴掌柜昏了头,用万钱学“算经”…
孔小二的老老老老子、孔老二收徒弟,才收腊肉十条咧,名师执教,综合学科,才十条腊肉;
请名不见经传的区区财务官,教一门算经,相当于一对一辅导班,这学费,也忒贵了!
——撇开时代背景谈物价,都是耍流氓。
郑板桥落魄时,一幅字,一条土狗就换到手;
唐伯虎一幅画,春哥…春.宫那种啊,一包辣条,保证他欢天喜地拿来让你挑:哥,说罢,你想学哪一种招式的?
树老了,烂根;人老了,成精。
吴掌柜才不傻呢
万钱,听起来吓人,不过十贯钱而已。
秦汉到隋唐,经史都被大世家把控,小世家得掏了天价,还得搭上妹子给别人为妾,看看能不能有幸学点皮毛,那还得看大世家的心情和缘分
——人家的庶子都没资格学,更何况你一个外人。
普通人使尽全力、倾家荡产,都别想摸到一下书皮!
那为何要学这些东西呢?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之所在,虽前路漫漫、沿途骸骨何其多,吾往矣,义无反顾!
大家都是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找来找去你我在找什么?
——无非为了名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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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著名”的经史,比如“左氏春秋”、“吕氏春秋”,什么公羊母羊……恭喜,你家就晋升为“经史名家”了!
世家之间互相提携、相互举荐,你家的儿孙就可以出仕为官,从而晋升为真正的“世家”,家中便有了“阀阅”。
从此,历朝历代,谁敢小看你!
——它美不美?
好比后世你千军万马杀出重围,入了清北,不就是为了谋得一个社区职位或是搬家换锅么!
哪有想进作坊的,干了一辈子买不起一个茅厕,还被人骂一声:憨货。
吴掌柜,若是学了这种顶厉害的“算经”,子孙未必会被“举孝廉”或是“入太学”,可他的子孙可以走“举荐”、走“明经”,照样可以当大官!
——只不过,不如世家子那般风光罢了。
至低,在世家豪强那里去混个“大总管”、大商栈的大掌柜,那是没任何麻达的:高端人才,都抢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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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官吓得赶紧将吴掌柜扶起:“老人家可不敢如此!快快起来。”
吴掌柜迟迟不愿起身,那军需官上前帮着搀扶,嘴中劝解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我汉安军中,不兴这一套;若是被军法官看见了,还以为我等欺负民众哩,那可是要挨军棍的!”
吴掌柜慢吞吞站起,一边满脸期待的望着财务官:“军爷,得道无先后,你的算经精妙,当得起小老儿一跪。不知先生,能否教我?”
军爷秒变先生,这跨度有点生猛。
财务官见吴掌柜起身,心里总算踏实了,闻言笑道:“这有何难。喏,借此书与你三天,抄完了,还与我就是了,莫影响我,随军拔营出征即可。”
言罢,自怀中掏出一本书,递与吴掌柜。
吴掌柜大喜,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书,只见书皮上印着隶书《汉安技术学校基础数学》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