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一挥手:“陈三、公孙虎听令:将铜钱收下计入账簿,派人押解回汉安脚背山钱庄,存入自保队账户!”
“遵令!”陈三、公孙虎应声一个军礼,驱散章豪强正在卸车的仆役,接管了数车铜钱。
几大车铜钱,听上去很骇人的样子…其实没多少:一贯钱七斤多,一车不过千把斤,三车铜钱撑死五百贯!
多与少,是相对来说…对于穷苦人家,这是巨资;
对于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来说…毛毛雨而已,还不够买二十匹战马钱。
黎昆有数百骑兵,其实大多数都是滇马、北方边军淘汰下来的老马;
他的数百骑兵里面,良驹没多少,说那是“骑着马的步兵”更贴切。
所以说,文呈计划要养上万精兵,真的特别缺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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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豪强很郁闷,有一点想煽自己耳光的冲动:自己带来的铜钱,原本就是让王大人当场赏赐军士们的…
王大人这边,自然有金饼伺候。
慷他人之慨,谁也乐意…可这王大人,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操!不敢…唉,以后军士们拿着原本是自己的钱、记住的却是官府的恩泽…
自己怎么有一点当了冤大头的感觉?
做了好事没留名,连账本上也没自己的名号…操…还是不敢…唉!
此时,王霸开口:“章余,你的礼物我收下了、清扫的活儿也干完了…你自便。”
不但直呼其名,而且连个“请自便”的“请”字都没有?
章余心中暗骂:这还没有磨完面粉呢,就准备赶驴了?
王霸是官,章余是民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不同的阶级之间,就是这么豪横!
不服气?
狄青功高盖世、做到武将顶峰,照样被文官们活活吓在家里蹲;
偶尔上朝议事,回家以后不敢关大门;
属下被文官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折磨死了,也不敢多说一句公道话…
更何况章鱼与王八
——虽然都是水里爬的生物,却是生活在淡水和咸水两个不同的世界、有着平民与官吏之间鸿渊般的距离!
这就是章余为何要拼命买官的原始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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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余当然可以不来送礼、可以不来自讨没趣。
送了礼,不一定会博得上位者的好感;甚至送了礼,都不一定会被人家记住你的名字……
若是不送礼,嘿嘿,你铁定会被人家写在小本本上…
日后一定会让你穿上水晶鞋,还是小号的:冰凉、铁硬、昂贵。
冰凉让你不舒服;铁硬让你跑不了;昂贵使你天天如履薄冰、时时刻刻担心倾家荡产、甚至身陷囹圄…
这不,此时通往碗厂乡游徼兵营的土路上,前来打着“劳军”实则送礼的土豪窑主们接踵而至,载着吃食钱帛的车架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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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情此景,章余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知道消息早,来的快,还能与王佐吏攀谈一二;
这些后知后觉的家伙们,恐怕连王大人的面都见不到啰!
哈哈哈…哈?
一个时辰之后,章余再一次产生了煽自己几个耳刮子的冲动:
王霸不但一一接见前来“劳军”的窑主、大户们,并且在议事厅里与众人商议大事!
“诸位,尔等与帆锦贼、与邓寇的过往,某家也不计较了;往事已矣,向前看!”
王霸咬文嚼字的功夫见涨,“今日,就请诸位,商议一下重建碗厂乡游徼营的事儿…诸位可有高见?”
在座二十多位碗厂乡的头面人物们,窃窃私语:
“乡啬夫已经废了,怎地不商议推举啬夫一职?”
“乡三老乃是县尊、县丞任命;王佐吏是兵曹衙门里的,如何能够越权商议举荐三老的事情?”
“一乡十余里,就靠游徼兵勇震慑盗匪,亭台不过是抓点小蟊贼罢了;得赶紧重建。”
“游徼一职虽小,可有兵权,防守一方是指望不上;但可以缉私、巡查、抓捕,乡村土皇帝般的人物,谁敢招惹?”
“啬夫乃是乡三老,掌民事、教化、税赋、徭役诸事…值钱呐!”
——乡三老,要求五十岁以上、德高望重之人出任。
东汉乡三老其实是一个人,千万别以为是三个人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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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举手,手中赫然是游徼铜印:“某家乃是粗人一个,也不晓得甚章程。游徼兵营重建事宜,由县寺上官们说了算!今日,只拍卖此铜印,价高者得!”
虽然“拍卖”这个词儿,众人有点不太明白,可大致意思还是猜到了。
这下子在座各位土豪们炸了窝:卖官这门生意,现在竟然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俺喜欢…没有暗箱操作、没有中间商赚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