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字字见血,如同利剑般戳在夏侯淳心脏。
但他抿嘴不言,缄默不语。
卫茂漪状若疯狂地嘶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顾全大局’,因为你的瞻前顾后,不仅让我爹白死,更让我娘抑郁而终,临死之前她都在告诉我,说太子殿下是为了大靖的安稳,是为了我大靖生民安危。”
她荒唐一笑,“她临死都跟我说,让我不要怪我爹,更不要怪罪太子殿下。”
“我爹死后,她终日以泪面,却仍然相信你是为了大靖的安危。”
她瘫软在地,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娘~~。”
夏侯淳浑身颤抖。
朝堂之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或许便能决定亿万生民的生死。
每一个掌权握印之人,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也不例外。
看着卫茂漪埋首痛苦,夏侯淳薄唇紧抿。
他暗叹一声后,轻轻蹲下。
犹豫片刻后,语气幽幽地道:“如果我说,你爹没死呢?”
卫茂漪螓首一抬,满脸泪痕,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夏侯淳叹声道:“我说,你爹没死。”
随即他便将卫伯玉关押于刑部大牢,并被杨忠暗中设计救出之事一一告知。
当然,这当中自然着重点出,是在他夏侯淳授意之下,而且杨忠与卫伯玉正随驾前往幽燕。
卫茂漪挂满泪珠的眼球瞪大,一脸不敢置信,“果真如此?”
夏侯淳脸不红心不跳,颔首道:“不错!”
卫茂漪却低垂着头。
半晌后,她抬首凝视夏侯淳,一字一句地道:“即便我爹没死,但我娘却因此事抑郁而终,你脱不了干系。”
夏侯淳略微沉默后,凝视卫茂漪的双眼,缓缓言道:“卫大人曾向本宫求情,我也承诺在他死后照顾她家眷。”
卫茂漪冷冷地看着他:“那不知太子殿下照顾的如何?”
夏侯淳缄默少许后,涩声道:“本宫.....我对不起你们。”
卫茂漪冷笑一声,“殿下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您这句‘对不起’,小女子实在是愧不敢当。”
夏侯淳深呼口气,沉声道:“我知道卫姑娘恨我,但还请相信我,本宫虽有逼杀卫侍郎之嫌,但并非本意。”
当时卫氏一家便居住在太康,遭逢巨变后,卫茂漪很快从某个长辈那里知道了卫伯玉获罪真相。
故而她眼中饱含讥讽,恨意绵绵,冷笑道:“不错,确实不是太子殿下本意,只是陛下的一次投石问路罢了。”
她脸上抹过一丝惨然,“可惜啊,家父尚未完成那昏君的嘱咐,便被他下了狱。”
她脸上涌现了愤怒,近乎咆哮地道:“都是你们父子害得!!”
“要不是你们,我娘怎么会伤心过度而死!!”
她将夏侯淳推倒在地,大哭道:“你走,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我娘回来。”
“我只要我娘安然无恙!”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夏侯淳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这是代价。
是他施政不善的代价。</p
覆面人目光一闪,并未搭话。
沈光胤心中暗骂臭贱婢,脸上从容微笑,同时传音道:“跟了一路,这太子的脾性咱们也算有个大概了,怎么说的呢,处世为人,性格内敛,手段刚猛。”
他语气一顿,目光若有所指地道:“此非帝王之相啊。”</p
覆面人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帝王之相,跟你有关么?”
沈光胤轻笑一声,“沈某人想要更进一步,你就不想么?”
她大胆抬头,看了一眼夏侯淳,补充道:“殿下您唤我茂漪便好。”
夏侯淳轻轻点头,“你也不要叫我殿下,唤我世兄便好。”
夏侯淳干笑几声后,将怀中卫姓女子放下。
客栈中,天心与慕容烟一脸冷淡。</p
覆面人与沈光胤二人在门外,开始了第一次交谈。
“聊聊?”
沈光胤瞅了眼覆面人。</p
夏侯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嘴角涩然,语气幽声道:“因为吏部侍郎卫伯玉正是被我亲口下狱处死的。”
慕容烟杏眼瞪大,指着他久久不语。</p
方才在鸿门楼乱象跌生,她们并不知晓卫茂漪与夏侯淳的对话。
夏侯淳沉默少许后,缓声道:“茂漪姑娘正是前任吏部侍郎的独女。”</p
听闻此话后,天心侧目,嘴角嗪着戏谑之色:“呵,寻仇的来了。”
他轻咳一声,对着那女子温声道:“卫姑娘伤着没有?”
女子螓首低垂,“多谢殿下挂念,我并无大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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