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璩儿的府中,来了很多江湖人物?”
莫翎刹道:“是啊,个个都是一等的大高手。有情教的使者,四川唐门的宗主,灵墟洞的皮清昼,司空山的短道人,崆峒派的彭大痴,对了,还有潇湘派的司空悲秋。不过司空悲秋那个老头子又干又瘦,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像僵尸一般,一点也不好玩,他的成名绝技,叫什么‘枯腊神功’,我才不稀罕学呢,最好玩的,还是那个灵墟洞的皮清昼,武功虽好,脑子却不大灵光……”她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太后越听,眉头锁得越紧,怔怔地低头入神沉思。
莫翎刹见状,小心翼翼问道:“老祖宗,怎么了?”
太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喃喃地道:“冥豫在上,何可长也?哪天见到了璩儿,我要好好说道说道他,越来越不像样了……”顿了一顿,说道:“瑧儿,那些个江湖中的闲汉,平日里山野粗鄙惯了,你一个姑娘家,学他们打打杀杀的,做甚么?今后还怎么找个好婆家?你是要把我愁死。”
莫翎刹瞪大了双眸,道:“我才不嫁人呢,我一辈子都陪着老祖宗。”微微转过头来,斜瞅了白衣雪一眼。
太后微微一笑,道:“傻孩子净说傻气话,奶奶风烛残年,还能有几年好活的?你迟早总要嫁人的。”
莫翎刹笑道:“奶奶寿山福海,大宋朝圣母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奶奶会活到一万岁。”
太后笑道:“活到一万岁?那不成老妖精了?能活到一百岁,就很难得了。瑧儿,坐到奶奶身边来,让奶奶好好地瞧瞧。”莫翎刹依言坐到她的身边,太后缓缓伸出一双骨瘦如柴的双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起来。白衣雪心中一动:“敢情太后的眼睛,竟是瞧不见东西?”
太后干枯细长的手指,在莫翎刹的脸上摩挲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年轻可是真好呀,皮肤又细有嫩的。瑧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赶明儿我和皇上去说,在王公大臣中,给你选一个好婆家……”
莫翎刹俏脸一红,轻轻叫道:“奶奶!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那个……”
太后微笑道:“我记得啊。怎么?”
莫翎刹拿眼角偷瞄着白衣雪,神色忸怩,低声道:“他……他……来了……”
太后道:“你说什么?奶奶老了,听不见。”
莫翎刹愈发羞不可抑,道:“他……来了。”
太后道:“你将他带来了?好,好啊,你请他过来,让我也好好瞧上一瞧。”
莫翎刹笑容满面,向白衣雪招了招手,说道:“你坐过来。太后她老人家要见你。”
白衣雪依言走过去,在太后正面坐下,这一打照面,太后瞳仁发浅,眼白浑浊,果是矇了双目。
太后道:“孩子,你坐近点。”白衣雪挪身向前,太后伸出干枯的双手,从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路慢慢地摸下来,窸窸窣窣,极为仔细,等到摸完了,微笑道:“孩子,你长得很漂亮,听瑧儿说,心眼也很好,老身很是喜欢。”莫翎刹听了,双颊晕红,眸中熠熠生光,显是心喜不已。
太后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副四时花卉纹金钏,慢慢褪了下来,塞到白衣雪的手中,道:“瑧儿这孩子没说,老身不知你今儿会来,也没什么准备,这个玩意儿你且拿着。”
白衣雪吃了一惊,道:“不……不……”
莫翎刹微笑道:“老祖宗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心想太后将贴身之物送给了白衣雪,对他甚是看重,不免满面春风,撒娇道:“奶奶偏心,他有礼物,怎么我没有?”
太后微笑道:“你又想要什么礼物?”
莫翎刹笑道:“当然是奶奶心中最好的、最喜欢的啦,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太后啐道:“你倒真是贪心!”莫翎刹笑吟吟地不答。太后道:“在奶奶的心中,这世上最好的、最喜欢的礼物,就是璩儿、瑗儿和瑧儿你了。”
莫翎刹嘤咛一声,叫道:“奶奶!”扑倒在她的怀里。
太后轻轻摩挲着莫翎刹的头发,缓缓说道:“奶奶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啦,奶奶就是希望今后你们兄妹之间,相亲相爱,心中没有任何的隔阂芥蒂,奶奶也就放心啦。”她怔怔地入了一会神,口中低声念诵:“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度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
白衣雪见她头戴上清芙蓉冠,神色矜慈,嘴角满是笑意,与普通百姓家中,常年修身悟道、吃斋念佛的慈祥长者并无二致,踧踖之状已然消了大半,恭恭敬敬地道:“太后积功累德,齐同慈爱,我祝你老人家椿龄无尽,福祚绵长。”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