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雪端着茶盏,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只是微微冷笑,旋即绕开过他,去给端木克弥敬了一杯茶。董斜川立在那里,不明所以,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脸皮涨得通红,大为尴尬。
白衣雪敬完了端木克弥,再敬桑鹫。桑鹫站起身来,神色十分恭谨,凑到他的耳畔,低声说道:“白公子逸群绝伦,今日有幸得识,实乃三生有幸。桑某心中对公子倾慕之至,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眼中尽是恳切之色。
白衣雪不明其意,不免微微一怔,只道他约莫猜到了自己的师门,当下也不多问,微笑道:“好说,好说,日后还请桑大哥不吝赐教。”
一圈敬完,白衣雪回到座位,悄声对莫翎刹道:“时辰已晚,家中还有朋友让人惦念,我先行告辞一步。”
莫翎刹向他眨了眨左眼,也低声道:“我早瞧出来你不自在,我和你一起走。”
黎锦华在旁一直暗中觇视白衣雪,眼见他与莫翎刹窃窃私语,神态亲密,心中早已妒火中烧,此际又见二人有意一同提前离席,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冷笑道:“白兄,你这便要离开么?”
白衣雪不欲与他再起冲突,淡淡地道:“黎二哥是要和我们一起走么?”
黎锦华大声道:“你不喝酒也就罢了,如今又要先行离席,岂不是太没礼数?”他声音甚大,席间众人尽皆愕然,桑鹫、端木克弥和董斜川均默然不语,金杵悲面色沉静,不见喜怒,对眼前的一幕显得漫不经心,只皮清昼满面通红,点头道:“是啊,大伙儿喝得正开心,白兄弟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白衣雪啜了一口香茗,懒洋洋地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位既然兴致高,就请自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黎锦华霍地站起身来,冷冷地道:“白兄看来未将我们这些人当做朋友,既然如此,我偏要留呢?”
白衣雪气塞胸臆,心想我处处相让,你当我真的怕你不成,道:“怎么,黎兄难道还要强行留客不成?”
眼见白、黎二人剑拔弩张,钱通神瞟了一眼莫翎刹,却见她喜笑盈腮,秋水含情,只顾瞧着身边的白衣雪,似乎全然不将眼前之事放在心上,忙站起身来,笑道:“二位兄弟,请瞧在哥哥的薄面之上,不要吵了。”顿了一顿,向着黎锦华说道:“黎二弟,今儿你和白兄弟能来,都是给足了钱某的面子。白兄弟心中挂念生病的朋友,无心喝酒,此刻不得不先走一步,那也是情有可原。大伙儿细水长流,待得白兄弟朋友的病好了,改日钱某做东,再请二位兄弟坐下来,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盅,好不好?”又向白衣雪笑道:“白兄弟,你意下如何?”他浸淫生意场多年,机灵圆通,说话自是滴水不漏,将双方的情面都能照顾到。
哪知黎锦华对眼前莫翎刹的亲昵神态一一瞧在眼里,心中早已妒火熊熊,再加上了喝了不少闷酒,理智几近丧失,喝道:“白兄先走一步也无不可,只要自罚三杯,再走也不迟!”
白衣雪冷笑一声,不予理会。莫翎刹忽地俏脸一沉,目光转停在黎锦华的脸上,冷冷地道:“我也准备先走,难道也须自罚三杯?”
黎锦华立在那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妒意方炽、酒意正浓,头脑发热之下正准备豁出去,然而莫翎刹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神向自己射来,惊得酒顿时醒了大半,瞬霎没了心气,嗫嚅道:“这个……这个……”
正在此际,忽地一个粗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董斜川,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快快给我滚出来!”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酒楼的一片喧哗热闹,字字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董斜川闻声脸色大变,右手一颤,一杯酒倒有大半泼洒到了桌上,强笑道:“兄弟方才想起来,今日尚有公务未曾处理,失陪了,失陪了。”团团一抱拳,起身便欲离去。
人影一闪,白衣雪已抢先拦在了酒阁子的出口处,笑道:“董虞候,莫大小姐还未离开,你如何能先行离去?你要去处理公务也可以,自罚三杯,再走也不迟!”
董斜川急道:“今日兄弟确有紧急公务缠身,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双掌一推布帘,强行向外闯出。就听帘外一人笑道:“我兄弟说的不错,董斜川,你自罚三杯,再走也不迟!”那人出手如电,隔着布帘与董斜川双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董斜川“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又坐回到座椅上。布帘旋即掀开,一名阔面重颐,身长八尺的魁梧中年汉子,威风凛凛地叉手站在门口。
白衣雪喜道:“大哥!”
那魁梧大汉正是杨草,他哈哈大笑,说道:“兄弟,别来无恙否?”眼神一扫,酒阁子里余下众人,除了殿前都指挥使司的副都指挥使端木克弥之外,尽皆不识,当下也不以为意,向端木克弥微一抱拳,说道:“端木兄,请了!”蒲扇般的大手一抬,便向董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