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樵道:“多谢你。”邰盛道:“侯前辈话请说明,你讲坐井观天指的是谁?”毒手观音冷冷道:“说谁谁心里自然明白,凭你区区邰二侠还不配与老身讨教!”邰盛大怒,“呛”地拨出剑来怒道:“邰盛自知非你之敌,但今日说不得也得向你讨教两招!”毒手观音哼了一声,声音轻蔑之极。
独孤樵急道:“怎么你们又要打了吗?”转向毒手观音:“你不是说不打了吗?你说看在我面上不再打了的!”边说边插到毒手观音与邰盛二人之间。
毒手观音道:“我自是说过看在少侠面上不打了的,但并没说过不教训教训那些无知狂徒,看在少侠面上,老身不杀他便是。”言罢缓缓抬起右掌。独孤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少顷,只见毒手观音的右掌渐渐黑红,又渐渐转青、转黑。众人骇然变色。
独孤樵大惊道:“喂!你的手怎么啦?!你的手不好啦!它变黑了。”
邰盛面色凝重地缓缓刺出一剑,剑势虽无杨坤那等浓密,却也浩荡惊人。毒手观音的右掌随即也缓缓拍出。邰盛明知这一剑刺出,剑气定是先伤身处当中的独孤樵,但他已气极,早已顾不得那许多了。毒手观音却有意想试试独孤樵的功力到底如何。她只发挥三成掌力,且已准备好随时撤回。
虽仅是三成功力,但早已不是似邰盛这类江湖高手所能抵敌的了。剑气掌风将独孤樵的衣衫掀翻起来,但独孤樵恍若不知。虽见二人剑已剌出,掌已扬起,但独孤樵却以为只要不剑掌相接,便不会有人被杀。他好象根本不知道剑气掌风才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人利器。
邰盛的剑气发至独孤樵身前,便如迎面撞上一道无形软墙,剑气被尽数挡了回来,自己只好运功相敌。毒手观音也一样!不禁心头一凉,却不知这少年到底身具什么武功。
这正如一个人用手砸皮球,你使出的力气越大,反弹回来的力气也越大。邰盛一开始便已用出全力,因此转眼便觉难支,只见他的双脚渐渐插入土中,头上大汗直冒。毒手观音虽只用出三成功力,但那却也非同小可,只得连忙运力抵挡那反弹之力。于是三成、六成、十二成!即便是自己的功力,既已尽数发出,自是难已持久。
这正如自己与另一个功力与自己完全相当的高手拚比内力,谁又能坚持长久呢!汗珠也从毒手观音的头上冒了出来。她的双腿已没入土中。而邰盛己没入膝盖。
这道理很简单,因为毒手观音的功力比邰盛又高出岂止一倍。
这情景令灭性子惊骇莫名。只有独孤樵一无所知。他看看毒手观音,又看看邰盛,见二人一用掌对着他,一用剑指着他,二人的腿却渐渐陷入土中,头上还大汗直冒,简直莫名其妙透顶。
“喂,”独孤樵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二人正尽全力与那反弹之力相抗衡,哪还能开口说话。少顷,二人皆面呈痛苦之色,大有虚脱毙命之厄。
青青大急,道:“独孤樵,你还不快罢手!”独孤樵道:“我怎么罢手?我根本就没动手呀!”青青焦急欲哭,道:“你!……”转头看着灭性子。现在场的人中,除师傅毒手观音外,便该数灭性子内功最高了。
江湖中人谁都知道,高手相争,一旦到了拚比内力之时,便已欲罢不能,须等另一个气绝毙命或同归于尽。唯一能解如此之厄的,办法只有一个,须得有一个武功比相争双方高出许多,才能将其化解。谁又有此内力?灭性子自忖没有。与青青目光甫一相接,便自转开。
灭性子暗道:观此阵仗,再有得半个时辰,毒手观音非从江湖除名不可,这未尝不是好事。至于邰盛,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少了他一个对江湖来说简直是无足轻重。大不了昆仑四剑只存一半而已。
青青道:“灭性道长。请您老人家仗义援手,我师徒没齿不忘!”灭性子沉吟道:“这——,老道自知不是令师对手,只恐怕……”
只恐怕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一是不仅化解不开,灭性子还得毙命当场;二是化解开了,灭性子也非受严重内伤不可。灭性子内功非同小可,与毒手观音相比,大约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此时若其援手,结局该是化解开了却身受内伤居多。但他自忖这并不值得。想那毒手观音一介魔头,虽然这近二十年时间她隐居玉龙雪山,不再为恶江湖,但她存于世,毕竟是江湖一大隐患。而自己堂堂身出武当,名门正派!虽说白道中人不能见死不救。但若那将死之人乃是魔头,那又该当别论了。
灭性子如此心思,在场之人又有谁心头不明!青青狠狠瞪了灭性道长一眼,见师傅此时面已焦黄,呈现一派痛苦之色。不禁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地扑向独孤樵,欲以自身性命拯救师傅。
独孤樵见青青扑向自己,不禁心头一喜,他想大约是青青也要来和他站在一起,阻止她师傅和邰盛打斗。毒手观音和邰盛的举动早已弄得独孤樵莫明其妙,他想等青青过来之后问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