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道理,我说来,便会令你厌烦哈哈哈”顾君临摇头一笑。
“今夜是你在大荒遗川屿的最后一夜。黎明时分,你会返回自身的灵窑之地。修身养心三十日,万劫人皇诏便会激发。”
“到那时,前往何处灵山关隘,你自然会知晓。”
“去吧将来之日,再行一聚!”
顾君临说着,微笑致意。
陈浮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致礼后转身而去。
小厅内又再恢复安静。
顾君临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背后侍立的老者,此刻也是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瞧着陈浮生远去的背影,半晌后低沉声音道
“十太子,这小子开口第一句,说‘问罪’之时,对你起了杀心!”
“人之常情。若我置身他的地步,亦是一样会争取生机,无可厚非。”顾君临仍然是微笑,毫不在意。
老者微皱眉头,低语道
“起杀心,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是杀了安太子和嫡圣义子,必有强横手段”
“老奴诧异的是,他凭什么觉得,可以全身而退?”
顾君临突然又笑了起来,抬眼看向身后的老者,笑道
“这才是我看好他的原因啊!好勇斗狠之辈,手段强绝之徒,我见过不计其数。比他狠的,亦不算少。”
“可是,世间能对我起杀心,并且还能有把握,全身而退的?有几个?你觉得,他是不是很有意思?值得我来一趟?”
老者为之一愣。
半晌后,叹息道“原来如此!十太子,这便是你想将他收入麾下的原因么?”
“不,不,你们都想错了。”顾君临大笑摇头。
老者为之不解,疑惑的看着顾君临。
顾君临微笑道
“所谓天纵惊艳之辈,岂是束缚得了的?”
“更何况,他若真被我束缚了,那我反而会失望。觉得高估了他,并非我心中之人!”
老者更是疑惑不解,忍不住低语问道
“十太子,你既不收他入麾下,又费尽心思帮他脱罪,让他得了万劫人皇诏只是,只是觉得他有意思?”
顾君临的笑容渐渐缓和,目光中流露着难以琢磨的情绪,淡然道
“世曰,三皇三脉,镇压人间你看这世间,其实已是如同遍布裂痕的小石子,悬于漩涡边缘”
“要么坠落,要么渐渐破碎,不复存在”
顾君临说着,目中难言的情绪,凝为一粒熠熠的光芒,深藏于眼内,喃喃道
“我只愿这世间,能多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每多一个,那便多一分希望”
小厅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老者侍立在后,脸色肃然起敬。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再微微叹息。
陈浮生出了小厅,
一路沉默前行,脑中思绪纷飞。
虽说他隐隐觉得,十皇子顾君临前来,递出所谓的抉择,并且姿态随和,未有一丝威胁之意。
“就这么简单?毫无目的?”
“难道是想栽培我,然后收入麾下?为他效力?”
陈浮生一边想,一边又觉得难解。
首先他并未听出或看出,顾君临有这个想法。另外,如若顾君临查过他,必然是知道,他并不是甘愿低头的人。
既然暂时想不通,陈浮生便将念头压在心内。
如今已是有了决断抉择,拿着“万劫人皇诏”前往三千灵山关隘。将来会发生何事,自然会逐一揭晓。
明月照大江,清风拂山岗。
陈浮生露出一丝笑意,继续秉持自己观念。
不知不觉。
他抬眼一望,居然又回到了广场上。
此刻,颜罔一脸平静的站在前方,似乎在等他。
“颜罔师伯!”
陈浮生赶紧纵身过去见礼。
“你要是不出来,我正打算去闹一场。”颜罔淡然道。
陈浮生心中感动,知道这一句话的份量。
“十皇子给了我‘万劫人皇诏’”
话未说完。
“嗯?”颜罔眉头一挑,显得诧异。
陈浮生摊开手掌。
掌心中,那一枚霞光内蕴,光华隐隐如尖叶般的符令,在掌间萦绕着难测的光辉。
“他想干什么?”颜罔只是一眼,便知道确实是“万劫人皇诏”,不禁也是和陈浮生一样,兴起各种疑惑。
“顾君临说,希望我在三千灵山关隘,戴罪立功。并且,也能知道路怎么走,大道在何方”陈浮生平静说道。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颜罔皱眉,但随即又摇摇头,“王道弄臣,天才之辈并不少。他起心思为你脱罪,赐予万劫人皇诏,并不像是简单收入麾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