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是没人理他。
蔡昆只得老老实实跟着。
等到了城门口,远远的,便看见大宋军旗飘扬在空中,人虽未见,却已然扑面而来铁血阳刚的热血之气。
最先策马而来的,便是种谔和沈括。
种谔五十多岁,却是神采奕奕,骑着枣红大马,一身铠甲更是威风凛凛。
此时他眼含热泪,见到城门口的君臣,疾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参见陛下!”
沈括同样跪拜在地,风尘仆仆之下掩不住一身疲惫:“臣参见陛下!”
“好!好!都起来吧!”赵顼亲自将他们扶起,大喜之余想起战死的徐禧等人,又忍不住悲伤。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马参。
“那位你在信中夸赞的马参,在何处?”
说起马参,沈括当即神色严肃起来。
当时他已然准备退守米脂,防止西夏攻破大宋边境,为的就是守住最后一线希望。
若不是马参从天而降,以死相劝,否则此次战役,大宋必败无疑!
而马参却似乎还有什么秘密,他对炸药一事,总是闪烁其词,不愿意说清楚,只对他保证,等回了汴京,就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马参当即飞奔过来,跪在赵顼面前:“臣福建路厢军都指挥使马参,见过陛下!”
赵顼顿时双眼放光,叫马参起来后,见他长得龙精虎猛,俨然一副大将风范,当即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摆驾回宫。
垂拱殿中,赵顼才刚坐定,便等不及了。
“尔等拼死血战,为我大宋百姓打败西夏,是我朝的功臣!朕定当论功行赏!”
说着,视线又落在马参身上。
“马参,你所研制的炸药,朕可否亲眼一见?”
马参顿时面露难色。
当时蔡昆给他们的炸药并不是很多,他带着王舜臣和一帮兄弟赶去找沈括,后来发生战事,也是格外小心,丝毫不敢挥霍。
但当时西夏军已经胜利在望,想要扭转乾坤,不得不将所有炸药都拿出来。
所以现在,他连炸药渣渣都没有!
“回陛下,此物,尚需时日研制最新的,因战事激烈,所以并未有留存多余的炸药。”
赵顼十分遗憾,但看着马参,又认可的点点头。
马参一个小小厢军都指挥使,都没有上战场打仗的经验,却能远在福建路,猜到永乐城战役危急,此等不世之材,举世难寻!
恐怕,只有霍去病此等冠军候可以媲美了!
赵顼想去祖庙祭祖的冲动越发强烈了。
不过短短数月,他得了苏迅之一个儒林大家,又得了一个旷世将才马参。
大宋定然是得皇天庇佑的天选之国啊!
赵顼自我感动到热泪盈眶。
“无妨,既然已经回来了,此事便不着急。”
反正人在,想要炸药,还不是一件小事?
赵顼想的理所当然,马参却是满头大汗。
官家要他做炸药,他该怎么办?
马参牢牢记着蔡昆嘱托自己的话,更是将他的话奉若神明,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一路上,马参才发现蔡昆的料事如神。
那小小锦囊中,却将战场上的困境料得丝毫不差。
沈括被拦定水河川,徐禧等人困死永乐城,水源被截……
甚至包括种谔一开始的束手旁观。
一桩桩一件件,丝毫都没有差错!
马参甚至觉得蔡昆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因此即便赵顼已经误会了,他也不敢在没有蔡昆的允许的情况下和盘托出真相。
夜幕降临,宫中官家设宴,众臣纷纷跟随前往。
马参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蔡昆,但是他却走不了,被一帮人团团围住说恭喜。
马参从来没有见过京官,应付起来手忙脚乱的。
那些人原本就瞧不起他一个武夫,见他应对无措,更是觉得不过是个莽夫罢了,面上虽客客气气的,但也没多瞧得上他。
沈括见状忙将马参救了出来。
“这是宫中,不可以胡乱走动,快些随我去。”
马参张张嘴,想说自己待会过去,但沈括已经把他拉走了。
蔡昆猫着腰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抬头,便看见高太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出来。
众人忙又齐齐行礼,等到高太后坐下,才又纷纷落座。
蔡昆坐着,感觉自己身上火辣辣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