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被赵顼敲打了下,王珪当即就怂了,微微垂下头。
自古文人相轻,王珪看不起苏先生的出身可以理解。
但朝堂之上还揪着这些不放,那就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
“依臣看,苏讯之大有古圣人之风,当得起先生二字,请陛下赏赐!”
这个时候,蔡京双手持笏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这厮眼睛贼亮。
赵顼话里话外的维护之意,分明就是对这位苏先生有好感。
蔡京抓着机会就顺水推舟说好话,即不会招惹不快,还能引得龙心大悦,一举两得!
果然,赵顼看蔡京的眼神就很满意,面上更是一副卿家很上道的表情。
其他那些朝臣,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他们也有人看出了赵顼的意思。
只是没有蔡京的反应速度快,而且舔的浑然天成。
这货八成是属狗的!
“且慢!”
这时蔡确站了出来,开口道:“那首《鹊桥仙》是否为蔡昆所做还是两说,臣只想说万一是剽窃他人诗词,朝廷对此论功行赏,岂不是要彻底沦为笑谈?”
毕竟之前蔡昆的所作所为,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那分明是个不学无术大草包。
否则他怎会在回汴京没多久,就闹出那么多笑话!
就这样的人,能写出‘又岂在朝朝暮暮’如此优美的句子?
果然,听到这里,赵顼心中略微迟疑了下。
看向一旁的苏先生,认真问道:“不知苏先生可知道,这首《鹊桥仙》可是蔡昆所作?”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苏先生。
苏先生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是无比紧张。
他哪里知道这首词到底谁写的……
但官家既然问了,又不能不回答。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于是他抬头起来,强行保持镇定,以至于面皮紧绷,仿佛铁板。
“回陛下,草民刚听到的时候,也忍不住问自己,这真的是我的学生蔡昆作的吗?”
刚才秦观跟他的说的时候,他都是懵逼的。
现在官家又来问他一次……
苏先生的脑子飞快转动着。
见周围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掌心里逐渐沁出汗珠。
看来今天他要是不帮忙替蔡昆解围的话,自己那位便宜弟子恐怕就要落得万人唾骂的下场。
苏先生心一横,老花的眼睛闪过一丝明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说起来,今日出门之前,蔡昆还拉着老夫的手,作下了一首词,虽然不及那《鹊桥仙》出色,但老夫也觉得还不错了。”
“……”
众人有些懵逼。
啥?
蔡昆又做了一首新词?
赵顼闻言微微诧异,随即感兴趣的道:“念来听听。”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
“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
朝堂中一片安静。
一个个,面上都是震惊之色,就连蔡卞也不例外。
他……他蔡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好词!”赵顼面上扬起笑意,站起身来,竟然亲自引着苏先生站定,眼中更是放着光芒。
手背上热乎乎的撘着赵顼的手。
苏先生腿肚子开始发抖。
他浑身僵硬,身体动作也变得迟缓。
以至于落在赵顼眼里,就是宠辱不惊的大儒啊!
苏先生颤抖着。
这是官家的手……官家的手啊,回去不洗了,可不能洗啊……
“不知苏先生是如何教导弟子的,竟让那蔡昆在短短几日内,便连续做出两首这样的好词来?”赵顼激动的问道。
在他眼中,这苏先生简直神了,当真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若将此人招入国子监,岂不是随随便便就教出几十个进士来?
赵顼兴趣正浓,追问起蔡昆的教学问题。
皇帝问话,苏先生当然不敢不答。
但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教蔡昆的了。
苏先生头皮发麻,鬼使神差想起来蔡昆不想看书时嘀咕过的话。
“纸上得来终觉浅……”
读书不如睡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