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忽然想到蔡昆灰头土脸的样子。
那模样,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的。
但是,那小子今天不是拉着粪去田里了吗?
怎么可能会打死人的?
见蔡卞愣住不说话,王珪继续道:“当街斗殴打死辽人,现在萧特窝以此要挟,蔡大人,你说应该如何处置?”
一旁蔡确沉着面色道:“陛下,此事是否蔡昆所为,只要召他入宫一问便知,若当真是他所为,不妨将他交给汴京府,按律查处,对辽人也算有个交代,若是另有隐情的话,则另当别论。”
“说的倒是轻巧,若是那辽人咬死不肯放过,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辽国使臣在汴京被人活活打杀,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却又在和西夏作战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差错都可能引起难以想象的后果,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陛下,蔡昆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草菅人命,挑拨两国关系,臣建议将其发配三千里,以儆效尤。”有谏官站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说道。
蔡卞一听,差点晕过去。
“陛下,犬子年幼无知才会犯错,还请陛下宽宥!”
流放三千里,这路上能不能活着都还两说。
就算活着到了,那些地方也基本上是蛮荒之地,吃不饱穿不暖,还时不时会有番人侵扰,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丢。
能熬过流放活着的,十个里面能有三个就不错了!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蔡卞跪在地上,十分痛苦,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如果没有人顶下,最后只会酿成大祸。
“陛下,古人言,子不教,父之过,儿子犯错,就是我这个父亲没有教好,所以臣愿意替子受过,请陛下将臣下入牢中,是打是杀,臣都认了!”
众人不由得没了声音,看着蔡卞跪在地上,纷纷叹了口气。
赵顼心中不忍,但也只能感慨蔡家倒霉,竟然出了这么个儿子。
……
蔡昆洗了个澡,溜达了半天还没见着便宜老爹回来。
眼看已经亥时,再怎么样也该回来才是。
福伯早就急的团团转,正想去找人打听一下消息,蔡京竟然过来了。
他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蔡卞拖人过来求他,他也没办法,只能趁着天黑过来一趟。
毫无征兆的就这么见着了大名鼎鼎的蔡京,蔡昆说不激动是假的。
围着蔡京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放着光,看的蔡京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总觉得这个侄儿想吃人肉……
“昆儿,我今日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大伯,咱们都是亲戚,你客气啥,是不是要给我红包啊?”
“……”蔡京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绷着脸道,“你爹他,入狱了。”
蔡卞在跪在地上死活不起,非要赵顼拿他顶罪。
最后赵顼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他关押起来。
蔡昆一听,当即坐不住了。
“昆儿,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先走一步!”
蔡京进来之后连坐都没坐,草草讲完就要闪人。
蔡昆见状一把拉住他。
这个大伯果真是寡情的人,自己亲弟弟入了大狱,不帮忙想办法,就顾着撇清自己。
“大伯,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告诉官人,此事与家父无关,全是我一人的过错!”
蔡昆咬着牙,他也没想到那帮辽人竟然是使臣,现在事情闹大了,他断然没有缩着头让便宜爹顶替自己的。
算着时间,再迟不过这么两天,永乐城那边肯定会有消息过来。
到时候他身上有功劳,朝廷再不济也不会因为一个辽人随从就要他的命。
“我要见官家!”
蔡京眼睛猛地瞪得圆溜溜的:“你要见官家?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帮辽人不是想要个交代吗?我亲自给他们交代!”
蔡京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两眼,心里不由得开始计较。
见他犹豫,蔡昆忽然笑了。
“大伯,我爹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同胞兄弟,在朝上一起为官,有个照应的人,总比没有的好,而且如果这次大伯为我爹多处奔波,不管结果如何,大伯的情义总是有目共睹的,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在官人那边留个好印象。”
蔡卞如今仕途顺遂,也颇有才情,满朝上下和他交好的人不少,就连官家那边也有些脸面在。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