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蕾并没有在意赵兰月的这个玩笑,她反更加落寞道:“是啊!也不知李平他们去了哪里?还会不会来找我们?他还好吗?”
赵兰月一下有些愕然。
发现闯祸的她,迅速佯装把心思放在了地上。
接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了起来,手也忍不住在地上的衣物和绸缎中翻翻捡捡起来。
“这批东西不错啊,比从前的好太多了,这花纹,这针工,可全是最上乘的,有很多我都没见过。”赵兰月有些惊讶道。
她对此明显是有些研究的。
“他们在武昌抢的欢乐,连前来劳军的监军参政王扬基的家人都敢抢,甚至还把人家女儿都劫走了,他们还有什么抢不到的。”高蕾一脸的不以为然。
左良玉的大军抵达汉口后,派人给在武昌府城的监军参政王扬基送信,表示愿驻守武昌,要求提供军饷。王扬基为此带着劳军的钱物亲赴汉口面见左良玉。
但王扬基上午劳完军才走,下午左军就自行渡江并四处劫掠。恰好王扬基的夫人带着女儿出门回老家探亲,左军不但抢走了母女俩的随身财物,还劫走了王小姐。
由于这事闹的太大,也太不成体统,所以很快就传遍了。
不过也说明左良玉大军这一路上已经完全抢疯了,也抢的早没了底线和任何顾虑。
赵兰月的小惊喜被高蕾的话一下浇的冰凉。
再好的东西沾上了血腥也会让人厌恶,让人膈应。
赵兰月有些讪讪道:“还是让人送到赵进那里去吧!否则让人误会了可不好。那两个小丫头明摆着就是间谍。”
“不急。你若喜欢,可以先在这里看一会儿,之后再帮我找人送到赵进那里就是。我去湖边走走,去静一静。”高蕾说着的同时就起身向帐篷外走去,都没有给赵兰月再回话的机会。
高蕾的主意一向很正。
汉阳府位于承天府城(钟祥)下游约500里处,是湖广最小的府,仅汉阳、汉川两县,府治汉阳县,总面积约为承天府的十分之一。
汉阳县靠着长江口,县城在汉水的南侧。而汉川县则靠西,县城在汉水的北侧。
从东而来的汉水在汉阳县城北侧注入由南而来的长江,双双都紧临长江的汉阳县城与武昌府城(江夏县)隔长江对望。
汉阳县由于处于汉水和长江的相夹区,又大多为平地,所以境内湖泊众多,尤其是紧临两条江水的县城周边更是大小湖泊密布。
赵进部的驻扎区域其实就选在了一个很大的湖泊旁。
站在探入湖水的一块岩石上,尽管有冷风激着,有湖光水色抚慰着,但高蕾的心情却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十分烦恼。
高蕾意识到方无科对她摆明的司马昭之心很可能是场灾难。
她只是一个落难的小姐,一个没有任何家人的孤女,赵进这种外人是没有充分的理由来阻挡方无科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对她的追求甚至是索取的。
尤其方无科还有着通天的本事,据说与赵进的直接上级左梦庚私交极好,赵进能做的真的不多。
然后他们还处于这样的一支野兽大军之中,连监军参政那么大的官都不被放在眼中,她又算什么!
她的处境远比赵兰月当初要麻烦很多很多。
不管如何,赵兰月还有明媒正娶这样的遮挡,有家族的旁支和声望为靠山,可以有时间有资本去应对。
可她呢?
一想到这些,高蕾就满满的郁闷。
她再次禁不住想起了李平。
她相信如果李平在,他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也一定不会让她身处这样的旋涡。
她不知为什么,就是相信他。
“小姐好雅兴,这里的湖色确别有一番风味。”方无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飘了过来。
高蕾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转过身,一个穿着蓝色湖罗衫、拿着扇子轻摇的粉面青年正笑咪咪的走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青衣无甲的健仆。
高蕾立即从探入水中的岩石回到岸上,然后冷冷道:“方把总,你自已营中没事可做吗?”
“叫我方公子!你怎么总是忘。我说过的,我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方无科摇了两下扇子晃着头说。
他的另一只手在说完话后还特意在昂贵的湖罗衫上轻弹了两下,似乎生怕高蕾没注意到他今日又换了一身不同款式的湖罗衫。
晚明读书人的衣着打扮时尚是十分奇特的,昔日“朴实”的穿着风尚在这时早无影无踪,奢靡之风十分严重,甚至于开始跑偏,常常越妖越艳越好。
就如明代的比甲,原是妇女穿的,在明晚期却成了男子的常穿服装。
万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