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知平心里嘀咕着,回过身道:“五叔,牛春寒你还要训多久?我身边除了吴东就他这么一个能办事儿的,你什么时候给我放回来?”
连五心中暗笑,表情淡然的扫了眼土包:“少爷急着用,就领回去吧,以后找时间再过来。”
封知平大感满意,走到土包前踢了一脚:“听到了吧,还不赶紧出来!”
土包没反应,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自地下飘来:“少...爷...救我...”
“卧槽,没气儿了?!”
封知平吓了个半死,提掌就想拍下,忽然想起这里有许多人,便想放下手开挖,转念一想不对,这里都是自己院里的人,而自己已经暴露了,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何况人都快死了,自己还犹豫个屁!
方出灵识探入地下,运足内力凝于掌面,略一顿,暴喝一声猛力下拍,在一双双愕然的目光和惊恐的尖叫声中,土包炸裂,石飞土扬,整个院子都隐隐震动了一下。
土未落,坑已现,四尺多深处一个土香土色的脑袋露了出来,离得近的看到后又是一片惊呼,她们这才知道院子里这些个土包下面埋得竟是活人!
“怎么样,没事吧?”封知平蹲下身问道。
牛春寒没反应,好半天才艰难的睁开眼,如饥似渴的猛换几口长气,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傻愣愣的看着封知平,片刻后嘴一瘪想哭,又想起某人还在赶忙忍住,一声三颤的叫道:“少~~爷~~~我可算见到您了~~!!”
封知平给他瘆得汗毛直竖,哭笑不得的道:“正常点,恶心死了,能自己出来吗?”
牛春寒晃了晃脑袋,似乎再用力,半天后谄笑着抬起头:“烦您搭把手。”
封知平叹气,老牛这几天看样真没少受罪,便要伸手,连五身子一晃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
“五叔?”
连五没看他,背着手冷漠的俯视着牛春寒:“我帮你?”
“不用,我能出来,我开玩笑的!”
牛春寒差点吓死,拿出吃奶的劲儿好一顿蛄蛹,总算把自己挣了出来爬到地面,一头扎在地上气喘吁吁半天起不来身。
“累了?我扶你过去坐坐?”连五又问。
牛春寒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个高蹦起,挺起胸膛立定站好,破了声的吼道:“不累,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院子里响起微弱的吃笑声,还有更多的啐声,众女齐齐背过身。
方才刚出来没发现,这会儿一蹦抖落了身上的土块众人才发现,他竟只穿了一条直往下掉的破烂裤衩,若非眼疾手快及时夹住,他这一站可就彻底走光了。
牛春寒面容严肃,心中流泪。
他好得也是三十几岁的人,功至灵识算得上高手,儿女双全称得上慈父,虽性喜玩闹,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和高手的威严的,往日这些丫头见到自己那叫一个尊敬,今儿可好,在她们面前出了大丑,一世英明全毁了!
然而他敢怒不敢言,不,是怒都不敢,只能闷在心里独自幽怨,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恐怖得简直不是人,倘若自己露出一丝不满让他瞧见,自己的老婆很可能就要守寡了,弄不好三个孩子将来还要改姓。
封知平很同情连五,但没多嘴。
连五敬着他,他自然也要予以相应的尊重,何况连五是在帮他训人。
看看牛春寒,再看看其他“坟头”,封知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碰了碰连五。
“叔,两个时辰了,差不多了吧?”
连五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天:“嗯,是差不多了,都出来吧。”
言罢轻轻一跺脚,地上的土包纷纷爆开,一个个跟牛春寒一样只着片褛的男子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大口喘息,而后挣扎起身站成三排。
这下众女彻底不敢留了,在盛樰出门后迫不及待的紧跟上去,幽怨打了个招呼跟在最后,很快,院里只剩封知平一个外人。
封知平也想走,一群光膀子的男人有什么可看的,看多了还怕长针眼,换成女子还差不多,奈何连五没发话,牛春寒不敢动,他只能等着。
待人走光,连五头也不回的挥了下手,院门关上,而后走到牛春寒面前于一掌宽的距离站定,几乎脸贴着脸淡声道:“回去以后好好保护少爷,若有下次,提头来见。”
“是!”牛春寒大声应命,仅有的几滴唾沫星子混着尘土喷在连五脸上。
连五没运气挡开,也没擦,凝视着牛春寒静了片刻,淡声道:“我想了想,你还是欠火候,可少爷喜欢你,不愿换人,所以即日起只要没离开泉州城,你每月抽三天来我这儿,有问题吗?”
“没有!”牛春寒大声道,而后放低声音问,“您要不在呢?”
连五笑了,笑得牛春寒浑身发毛,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朝旁一指,正是方才守门的两个男子。
“连虬和连虎必有一人在,你不会扑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