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景涟早有预料,转过屏风不急上前,站住脚笑道:“侯爷,远来是客,他们仨是有错处,但总归是小王请来的客人,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他们这回,让他们进来歇歇脚可好?“
三人一怔,讶然看了看游景涟和封莫修。
他们知道游景涟是谁,也知道封莫修是谁,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堂堂六皇子竟在一个侯爵面前如此低姿态,哪怕封莫修不是普通的侯爵,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别忘了这里可不是空玄,这里是天元,皇权统治力仅次于太始的天元皇朝,什么时候天元的皇子这么不值钱了?
“想歇就歇呗,我哪拦得住?我也是客,你才是主。”封莫修一甩衣袖,上下打量游景涟,“我说景涟啊,你小子可以啊,以前真小瞧你了,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孔瞎子的盘子,今儿才知道竟是你小子的,你瞒得够严实的!”
封莫修嘴里的“孔瞎子”正是天听监如今的总监察使孔由,因早年办差受了重伤,两只眼睛一瞎一残,视力几乎全失,这才落了个“孔瞎子”的外号。
在他升任总监察使,接管整个天听监后,这个外号便没几个人敢喊了,无论人前还是人后。
天听监总使的官级虽只二品,但职权极大,不亚于文官之首的宰相和武官之首的大司马,某些时候甚至还略有过之,而天听监无孔不入的渗透力更让天下官员闻风丧胆,就连睡觉都得蒙起头来以免呓语被曲解后传达圣听,作为天听监的一号人物,孔由更是百官心中的活阎罗,巴结都不敢,谁还敢叫他的绰号?
如今天元境内敢直呼他孔瞎子的没几个人了,封莫修恰是其中之一,没有炫耀显摆的意思,纯粹是太熟了,加上性格使然。
然旁人不这么认为,荆无心和同来的两男一女脸皮都不自禁的抽了抽,显然孔由的大名连远在空玄的他们都如雷贯耳。
盛樰也很不满,偷偷推了他一下,轻声道:“别乱喊,叫老孔,有外人呢。”
“行,行,听你的,老孔。”封莫修不在意的笑了笑,听在“外人”们耳里其实没区别,老孔也不是谁都敢喊的。
游景涟也不在意,他很清楚封莫修和孔由的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他更清楚当初若非封莫修及时相救,孔由丢的就不止一双眼了,整条命都得玩完。
招呼三人落座,自来熟的端起茶壶挨个倒了杯茶,放下茶壶端起自己那杯润了润喉,游景涟方才含笑开口:“侯爷,不是小王瞒您,实是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呐!您想,京里已经有很多人不满我游历天下了,若让他们知道小王为钱开了家青楼,那帮言官还不但弹死我?小王可没您的本事,能战群儒而眉不皱,万一父皇真给他们说动了,下道旨让我回京,那我还不得投河呀?所以,只能请您多担待了,今日不宜饮酒,小王一茶代酒敬您一杯,您看可好?”
端起剩下的半杯茶举了举,不等封莫修回话,游景涟便郑重道:“先干为敬!”
看着眨巴着眼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游景涟,封莫修哭笑不得,摇头点点他道:“你啊你,跟我家那臭小子一个德行,我看就是你把我家小子带坏了。”
游景涟夸张摆手:“别,可别怨我,平贤弟潇洒不羁那是天生的,天下谁不夸他紧随乃父,婶子,您说是吧?”
盛樰似笑非笑的扫了两人一眼,笑骂:“要我说呐,半斤八两,他生的‘好’,你教的也‘好’。”
游景涟大喜,拱手道:“婶子盛赞,景涟不胜欣喜。”
盛樰给逗乐了,掩嘴轻笑,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荆无心两下。
枉这闺女费尽心机的拉封莫修助阵,可惜她那声“伯父”还没叫出来,便让游景涟这个小滑头一声“婶子”给破了功,真是可怜呐。
荆无心确实不好受,眼见游景涟从进门前到现在三言两语的就将亲疏给分了出来,看赤剑侯的反应这位六皇子倒也不全是装的,而是真熟,心里焉能不急?
不能让他完全掌控节奏,否则后面的谈判就没法进行了,事关国运,不容有失,她揪住个话头便想插嘴,可游景涟不给她机会,杯子一放挨个介绍起来。
“荆大家侯爷您肯定是认识的,这几位想必您就不怎么熟了吧?来,小王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可都不是一般人物。”
抬起手彬彬有礼的朝粉衣女子示意了一下,游景涟微笑道:“这位是空玄国公主宗娅,乃空玄国主宗清玄的五世孙,小王没记错的话您应该在同辈中行十二,对吧,娅公主?”
宗娅惊愕的看着游景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六皇子所言正是,本宫确实乃十二皇女,可您怎么...”
游景涟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又指向青衣男子:“这位也是皇族,乃空玄国七皇子宗正然,青玄国主的四世孙,虽辈分有别,但因继承权,娅公主与他兄妹相称,这点跟咱们天元很不相同。”
宗正然比宗娅沉稳得多,可双眼仍难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