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鸿志今年二十有四,入门接近七年,一身实力几乎达到气海境的顶峰,这还是压制修为夯实基础的结果。虽然算不得妖孽之才,也没有信心去攀爬断空崖。
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收服了超过三十个内门子弟加入他的麾下,就算今年成为不了内门声望最高的大师兄,明后年也有极大的概率成为一呼百应的大师兄,便很有可能成为哪位长老的入室弟子。
而眼前这个除了剑眉长眼让人印象深刻之外,各方面都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新人,居然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挑衅着余鸿志!?
这人可能是个傻子吧?
余鸿志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冰冷,在充满荒唐感的大笑声中,缓缓将自己的长刀从刀鞘之中拔出。
“这是一把好刀,可惜好久没有见过光了。”
石寒一脸认真地说道。
“呵呵…你懂什么,好刀自然要用在关键时刻,只有那些不爱惜手中刀的人才会随意将刀身外露,让爱刀受损。”余鸿志不屑地看了一眼石寒,用手细细感受着刀身上的锋芒。
石寒满脸疑惑。
是这样吗?可是既然爱刀,为什么会让刀受损?
他不懂。
余鸿志手指在刀身上一抹,一道血痕随之出现,他凶横地说道:“小心点,它很锋利的,这位小师弟,大家同门一场,我并不想杀掉你。嘿嘿,作为师兄,我让你三招。”
石寒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突然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再说话,因为毫无意义。
“不用。”
他一步迈出,视野之中,余鸿志手中之刀刀身上的那点猩红在他眼中无限扩大,如此刺眼,如此地不合时宜。
石寒并没有用上唯我状态的云浪三叠步,身影也并不快。余鸿志狞笑一声,刚想举刀格挡,却发现眼前刀光一闪,石寒的身影平静地和他擦身而过…
石寒收刀回身,缓缓越过余鸿志的身边,轻声提醒道:“别忘了帮我修好门。”
一截闪亮的断刀,哐当一声坠入冷硬路面之上。所有人的脖子都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一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咕咕咕…”余鸿志的脖子中响起无意识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死,石寒错身而过时那淡漠的眼神像冰冷的利刃一样留在了他的心中,让他脖子一阵阵发寒…
“怪,怪物!”
他的嘴中喃喃自语,却嘴中发出了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绝望声调。
这是一个怪物,拿着制式的长刀,用着最基础的武学,却一刀削断了他用重金购置的宝刀!
入门三个月,随手一刀,就让入门七年的自己失去反抗的勇气,这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余鸿志走了。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断刀,后身后呼喊的支持者们,走向了宗门大殿。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男人的刀,和眼神。也走不出这一刀的阴影。
所以他准备要离开这里,离开内宗。只要能够离开内门,随便去哪里都可以,即使不在碰刀,也无所谓…
他不是绝望,而是醒悟。
与其这样徒劳的挣扎在武道之路上,不如趁着还年轻,去看看不一样的东西,经历不一样的人生…
比如爱情,比如家庭。
所以他的心中并没有恨。
唯独石寒留给他的那个淡漠眼神,和看不到的刀光,让他能够感受到武道的深邃和神秘,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用这个眼神或者那道看不到的光,向别人传颂武道的传说。
石寒发现,没有人来为他修门。
同样也不再有人在他门前吵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偶尔见到的同门,都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石寒只能自己修门了。
好在他练了三个月的雕刻,已经颇有心得了,随手几刀一根完美契合的木栓就被切出。石寒点了点头,满意地将它换了上去。
果然,就算以后混不下去,学会木匠这种手艺活,也可以混口饭吃的。这手艺,没谁了。
石寒修好门后,看到武墨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像只二哈一般围着他拼命打量,嘴里发出一连串“嚯嚯嚯…”,夸张而诡异的笑声。
“有事?”
“有事!?”武墨夸张地叫到:“你真的假的,一刀就妙了余鸿志余师兄!?”
原来如此,其实石寒也有点诧异,诧异余鸿志居然会那么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是余鸿志弱,而是散华功圆满,并且随时可以进入那种‘如闭似封’状态的自己,已经拥有了堪比入相境的实力。
是自己太强了。
不过石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横向比较也没有多大意义。世界永远都不可能绝对公平,要不入门七年的余鸿志怎么会对着入门三个月的石寒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