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以狩猎、畜牧、靠山吃山为主的城市,往往占地极广,先是以田园散居的形式随意的分布于道路两旁,不时有客串的农户们,抓紧短暂的夏季播种着一些作物。
这些人到了空闲时候或者冬季就会化身为猎户,或者进入各个山谷、草场之中成为牧民。
如此行进数里路后,才渐渐繁华起来,房屋、道路、商铺渐渐变得整洁有规模,偶尔还有结队巡视的武者进行盘查,驱逐那些随意乱躺的落魄之人。
“小伙子,快到地方了。老头子我就在和你唠叨几句,请务必要考虑好加入哪种户籍啊。”
石寒不解,胡老头遂向他解释了一番观澜城的规则。
每一个新来的人,都要去设在观澜城城区中的六大分堂报备,或为武籍,或为民籍,或者只是临时居住。
除了作为劳动力的平民外,无论是武籍,还是临时访客都要进行审备,否则一旦被观澜城发觉,生死堪忧。
石寒并不准备在观澜城常驻,以他的实力面对雪澜堡不过是蚍蜉撼树,何必自找没趣?
不过铁山令进行选拔弟子是在每年夏季的最后一个月,石寒估摸了下时间,大约还有一个多月的样子。
他只得先行去雪澜堡下属分堂做一下报备,顺便找个临时住所。
不同于飞雪寨那种连个商铺都几乎没有的城寨,观澜城几乎拥有一座完整城市的所有功能。
越是靠近内城的区域,越是繁华整洁,商铺林立,行人穿梭,喧嚣不止。
偶尔会有擂台提供给血气方刚的北国人展示武力和解决私人恩怨。同样街边也有石寒记忆中本应该出现的卖艺之人,聚起一群围观群众,博得满堂喝彩。
这样的场景,让石寒有种自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隔离感。十六年来,他第一次重新接触正常的城市生活,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充满了无所适从。
每一个不经意挨着他身边的人,都会让他有种拔刀防备的冲动。
石寒暗自苦笑,知道自己过于敏感,只能将背后的长刀抱于胸前让靠近的人多出几分顾忌,远远避开他。石寒这才感觉安心了一些。
他对自己说:刀客,武者,原本就应该适应寂寞,享受孤独。
石寒从街边顺手买了一顶能够挡脸的羊绒围巾,将自己的脸裹住,然后带上兜帽行走在大街之上。
结果遇到了一队巡街的观澜城武士。这些武士拦住了他,等问明缘由直接将他带到了一街之隔的分堂之中。直到最后,看到石寒真的是来办理入城报备之后,这队人马才对他放下戒备离去。
雪澜堡规矩之严苛,可见一斑。
雪澜堡分内外两大堂口,外堂也被成为商堂,做什么用自然不言而喻。
内堂则分为六大堂口,由蓝家家主蓝天龙亲自兼任总堂主,平日里六大分堂分驻扎在各个城区,各有所辖事物,同时也相互形成制约和竞争。
石寒所在的分堂设置在城北最繁华区域,宽大的门面楼阁正门外蹲伏着两头瑞兽,一道足有四、五人高的白色围墙朝左右各自蔓延出去十数米,与两侧茶馆、酒楼比邻而居。
镶嵌着一排排金红柳丁的棕红大门上书刚劲有力的‘鹰北堂’三字,清一色的四名武者分立在大门台阶两侧,目光阴鹜、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过往之人。
北国以武为尊,唯有武者可以登堂入室,进行身份核备。其余两类人中的普通人,皆只能在堂外一简陋书台前,由专人入籍造册。
四名武者看了眼石寒背后的刀,其中站在台阶左下之人一步跨出,来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臂举掌示意:“凡武者,都可由正门进入,武夫之辈只能侧门进出,见谅了。”
石寒心领神会,同样伸出右手与其对了一掌,两人浑身一震,各自退了一步。
那人也不见怪,只是带上一丝笑意让开了道路:“请!里面自会有人招待。”
石寒心中暗暗惊异。
尽管两人都没有用上全力,但随便一个守门之人,都可以和自己不相伯仲,他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情绪瞬间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他也不禁为自己能够尽快离开飞雪寨的决定暗暗点头,武者,唯有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才能不断精进,否则迟早成为井底之蛙。
石寒缓缓步入敞开的朱红大门之中,一名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只见他飞快地看了石寒一眼后,恭敬地将手一伸说道:“这位少侠,请随我来。”
见后者点点头,他这才侧着身子将石寒往旁边的演武场引去。
两人的前脚刚走,一个嘴角挂笑,粉面薄唇的俊美年轻人,就在一个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陪同下,有说有笑地从内堂走出。
“咦?”
蓝玉句眼角之中尚且残留着一个人的背影,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名虬髯大汉连忙止步,并后腿了下半步问道:“少堡主,可有疑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