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钱留不在的缘故,林鼎自荐的机会被留到了最后。
在座未得赏识的士子们,目光都看向了这最后一人。
他们非常好奇,这个被皮光业刻意留在最后的福建士子,是有何等通天的本事。
钱留一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手伏案轻弹,饶有兴趣地盯着这名瘦骨嶙峋的书法大家林鼎。
林鼎相貌平平,衣着也不光鲜,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写着平凡、普通几个字。
再观其气度,不似钱留这般气宇轩昂,也不像成及那般读书人胸怀若谷。不过他也有他的特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文质彬彬,说话时,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相貌平平的林鼎站了出来。
林鼎自始至终都不敢正视钱留,低头来到堂前,额头已起汗珠。
林鼎似乎太过紧张了,来到堂前,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众人等了老半天,林鼎也没放出个屁来。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林大士子,若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把你的字帖拿出来给具美公瞧瞧。”
此言一出,不由得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钱留要的是治世之才,可不是什么书法大家。
开口之人,隐有嘲讽林鼎除了书法一无是处之意。
林鼎被人讥讽,更紧张了几分,说话竟开始口吃起来。
钱留想不到林鼎还是个怯场之人,钱留看了一眼皮光业,而后起身。
皮光业对着众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便说,若有任命,会找到他们,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即可。
林鼎还楞在中堂,见钱留起身,只得无奈弯身作揖。
似乎是觉得自己再没机会了,此时的林鼎颓废到了极点,弯腰作揖时,头恨不得埋入地下,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这才好。
钱留平视前方,一步步往外走去。
当与林鼎擦肩而过,后走出了三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钱留开口问道:“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黄巢能不能成事?”
钱留的突然开口,吓了林鼎一跳。
林鼎非常清楚,钱留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也是他的最后机会。
林鼎心中大喜,连忙转身,手袖抹去额头的汗水后,有些语无伦次道:“黄……黄巢,不足以成事。”
钱留闻言,冷笑一声,正要离去之时,又听林鼎继续道:“但因其黄巢,天下将分崩……”
钱留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名年轻人。
钱留笑道:“说得太笼统,若在此处有拘束之感,你可以写成骈文,事后送到我府上来。”
林鼎重重点了点头,竟先钱留一步离开了杨府。
皮光业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这个林鼎为什么要抢在钱留的前头。
皮光业正想开口提醒一声林鼎,却被钱留给制止住了。
钱留看着林鼎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钱留叹道:“书中记载,邓艾第一次见司马懿时,也是这副模样,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给所以然来。”
“希望日后成就,能胜过邓艾!”
皮光业心头一惊,钱留竟然如此高看林鼎,难道是自己提前推荐的缘故?
林鼎今日糟糕的表现,让皮光业有些后悔把他的名字圈起来了。怕钱留因自己的推荐而对林鼎过于寄予厚望,不由得提醒道:“主公,林鼎之才恐怕不如邓艾。”
钱留扯了扯嘴角,他非常明白皮光业的意思。
钱留道:“文通不必过早下结论,待看过林鼎的文章之后,再定其才,也不迟。”
钱留回到住处,看着床边挂着的杭州地理图志,愣愣出神。
夜未深,处理完一些杂事的成及直奔钱留的住处而来。
钱留和成及已经习惯了深夜长谈,当成及出现之时,钱留便知,恐怕又要到深夜。
成及自顾坐下,喝了一杯茶后,对钱留道:“具美,江东已经变天了。”
“原镇江节度使赵隐被贬,周宝已经上任,此时已经到了苏州,正在接管镇江军。”
钱留不禁叹道:“看来田令孜这个十军“阿父”还挺卖杨复光的面子的。”
说到田令孜,成及就不由得想起长安那座荒唐到极点的庙堂。
成及面露鄙夷,不断摇头。
赵隐被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周宝的行事风格也和钱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