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的呜咽已经响了数次,顾全武三军齐齐冲杀。
前军已经和曹师雄的喽罗战至焦灼,左右两军闻鼓而动,如利剑一般,反复在曹师雄的大军腰部**游击。
于陡崖之上的众人俯瞰下方大阵,这大阵像是知道有人在瞧它一般,疯狂的伸展变幻,就如同一妩媚少女,尽情卖弄着自己诱人的身姿。
在钱留的授意下,苦心专研兵法的从弟钱銶,此时直接是看呆了。
今日一见,顾全武用兵,方知兵法中的只言片语,竟然藏着这么多地玄妙。
在钱銶眼里,脚下的大阵,已经变成了国手大家的得意画作。充满血腥味的攻伐,也已成了一幅艺术品。
钱銶忍不住叹道:“美不胜收!美不胜收啊!”
类似杜陵这种真正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将士,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场景。
战鼓声时急时缓,几方战阵,有序攻杀。
节奏缓急交错,急中露锋芒,缓中藏杀招,看得杜陵是满头大汗。
杜陵一抹额头上的冷汗,道出了顾全武用兵的另一个特点。
“和尚用兵谨慎只是表象,真正让人恐惧的是他对战场节奏的把控以及每一队兵卒的运用。”
杜陵似乎看到了恐怕之处,嘴唇颤抖,再而重复道:“没错,和尚对士卒的把控已经细致到了每一队!”
一战主将,大多都只是把控全局而已。
双方交战之时,一个方阵的作战单位都还难做到如臂指使。可见,要把控细致到每一队,是何等的困难。
战场局势,很快就见了分晓。
曹师雄大军,虽然还没有败,但左右两翼已经被击穿。
正面战场也显露出了颓势。
杜陵深呼吸一口气,道:“顾和尚真是一个恐怖的敌人。只要他掌握了先机,层层递进之下,难见生路!”
杜陵之所以直冒冷汗,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顾全武的恐怖所在。
他已经将自己假象成了顾全武的对手,在心中几次推演,若像是曹师雄这般先失了先机,则再无还手之力。
顾全武真正将谨慎做到了滴水不漏。
这样的敌人,若无先机,就要被他压着打,压到人喘不过气来,直到真正的灭亡为止。
杜陵已经感觉到了呼吸困难,长呼了两口气,闭上眼睛重复了几遍,顾全武是自己人,这才轻松了些许。
钱留遥望着远方的战场,当看到曹师雄的大旗被砍倒,千余喽罗四散逃出战场后,钱留这才点了点头。
大局已定,剩下的追杀,顾全武也早有布置。若运气好,钱留或许还能在日落之前等来曹师雄的头颅。
钱留缓缓转身,对阮结道:“你现在下去,顾全武应该刚好打扫完战场。按照之前的计划,分出士卒,做藏兵江湖的安排。”
阮结问道:“若有降卒呢?”
钱留回道:“让顾全武自己处理!”
出石镜镇前,对藏兵江湖的计划,就早有周密的安排。
这个藏兵江湖当然不是简单的让士卒变成江湖草莽,就算是藏兵江湖了。
钱留不仅要保证他们的战斗力,而且还要加强对江南私盐江湖的控制。
其实在钱留心底,还藏着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只是还有些顾虑而已。
这个顾虑,要在钱留见过了一个人之后,才能知道会不会打消。
夜幕降临,顾全武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此战,顾全武大获全胜。
歼敌千人有余,俘虏五百,剩余的残兵败将,要不就钻了山,要不就潜力水,总之是寻不到了。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被曹师雄收拢,钱留倒不是特别担心。
经次一败,曹师雄再想东山再起,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钱留和顾全武在商量藏兵江湖的具体事宜时,才见一名斥候匆忙赶来。
看到这么斥候,顾全武微微皱起了眉头,已是不悦。顾全武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对手下士卒非常之严格。
按照顾全武的推算,这名士卒应该在一炷香之前回来报信。
顾全武用刀子般的眼神刮了这名斥候一眼,若不是钱留也在,这名斥候少不得一顿斥责。
钱留看到了斥候脸上的恐怖,打笑道:“真是军中勇士,看你这浑身是血的模样,是不是也想去学杜凌云去万军丛中取曹师雄的首级?”
曹师雄部溃逃,正是捞取军功的大好时机。
这名斥候也不例外,故而贪功冒进,这才延误了回来报信的时间。
听到钱留半开玩笑的口吻,斥候心中是激动不已。
不仅是重罚可免,他更庆幸的是钱留竟然和他说话了。
而且语气是如此平和,就如自家兄弟一般。
经过几次大战,钱留在这些普通斥候的心中,已经成了神一般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