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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镇大营中,左良玉颌下美髯纠结在一起,一看好久没有打理。
他的桌前总是摆放酒尊,这几日里总是痛饮不止。
左良玉的眸子变的血红。
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劝解他。
左梦庚只是劝了一句,就当即被甩了两个嘴巴,没有平日里溺爱之意。
马士秀、左梦庚一同走来。
马士秀犹豫片刻,终于上前,
‘大帅,您且少饮一些,我军还有不足十日断粮了,大帅,不成我军去降了张献忠,’
左良玉一瞪眼,
“降了张献忠,呵呵,怎么可能,没有这个八忘八,我已经在湖广称王了,他击杀了我多少人马,坏了我多少好事,同样,本将杀了他多少人马,坏了他多少好事,他这个杀人阎王能放过我等,再者让我跪拜地上向他请降,那是天下第一的耻辱,你的脑袋是做什么用的。”
被唾骂马士秀也没有退避,他是左良玉的嫡系,不可能坐看左家军这样灭亡,
“将军,我军还有骑军六千,将军可以统领骑军先行,远离此处,坐看张献忠和孙传庭厮杀就是了,然后伺机而动,属下我统军留在此处,阻截孙传庭就是了。”
左良玉一怔,拍了拍马士秀的肩头,哈哈大笑,
‘士秀果然是忠心不二,吾心甚慰啊,不过,退走又如何,数千骑军被官军追杀,如今湖广四川已经被抢掠一空,向南突破不了五岭,向东过不了南京畿,北面是流贼大军和孙传庭,此处就是死地啊,’
马士秀黯然,这个问题他何尝不知道,湖广沿线被抢掠太甚,如果是一两年前有数千骑军也可以在湖广复起。
现在的湖广和昔日的河南一样,流民处处,两三成的良田抛荒,已经不是复起的根基了,当然这里面他们自己的功劳也不小,只说最近一年就是抢掠的极凶。
“爹爹,我等难道要坐以待毙。”
左梦庚大哭。
年纪不小了,这位左家军的太子爷还是稚嫩的很。
左良玉看着这个犬子长叹一声,
“出营请降吧,降了朝廷,那位殿下不会放过我,但绝对会放过你等,”
‘大帅,不可,’
马士秀含泪道。
‘爹爹,额,不能如此,’
左梦庚迟疑了一下道。
左良玉看出了左梦庚的变化,面无表情道,
“此事不用再提,张献忠据此不足百里了,如果再不决断,没有机会了,”
左良玉将面前的酒尊一饮而尽。
...
金牛镇北五里,京营大帐。
孙传庭、陈明遇两人对坐饮茶,经过两年历练,陈明遇如同当年的刘之虞和李乾一般,成了合格的京营赞画,孙传庭颇为倚重。
天气开始闷热了,但是孙传庭还是喜欢热茶,总在北方留下的习惯。
‘大帅,如此逼迫左良玉,就怕他真的狗急跳墙投了张贼,’
陈明遇道。
‘子奇,本相一向不耐朝廷倾轧,颇为鄙夷,不过,在战事中,本相筹算多矣,’
孙传庭沉稳之极,他悠然的饮了口茶,轻轻发下茶碗。
“子奇洗耳恭听,”
陈明遇拱手道。
“左良玉无论投向张贼,还是投向官军,灭亡是注定的,他现下只有一条活路,那就是弃了全军轻骑南遁,可苟延残喘一时,不过,本帅定会派出一部追杀不止,至于投向张贼,还是那句话,京营骑军对上流贼步军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粮道,建奴是个好教头啊,蛮狄教会了京营如何施用骑军,他们逃不了,”
孙传庭淡淡一笑。
“下官谨受教,”
陈明遇躬身一礼。
一员亲将匆匆步入,单膝跪地,
“禀孙相,左良玉率三百骑军靠近大营,还有三里。”
孙传庭微微一笑,
“子奇,你且去迎一迎这位昔日的湖广王,呵呵,这厮倒也有些胆气,宁死不屈啊,不想跪拜张献忠,让本相高看他一眼,”
孙传庭点了点南方。
陈明遇恭敬施礼而去。
左良玉带着亲卫抵达大营,四周千多名京营骑军包围着,火铳刀枪以对。
左良玉就当没看到这些瞄着他们的火铳,他自行下马,只是在两人随扈下踏入了大营。
几十名京营军卒围拢过来,将他挟持在其中,陈明遇笑容可掬的拱手,
“见过昆山将军,将军可好。”
“休要啰嗦,带我去见孙相。”
左良玉面无表情。
陈明遇笑容不变,伸手道,
“将军请。”
左良玉大步走向大帐,两侧每隔三步就是一个持枪而立的军卒。
左良玉眼都不眨进入大帐。
他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