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自点哑口无言,他特麽敢去吗,他去了分分钟被枭首,属于罪无可赦那种。
“陛下,孙传庭是如此说,”
崔鸣吉毕竟是做过领议政的人,更为沉稳,他将孙传庭的言辞一一列出,
“孙传庭言称,数十年来,我朝积欠大明七百万两银子,而现下不过是收取一半,此尽皆天子恩典,如果是他做主,绝不减免分毫。”
众人沉默。
尼玛,饶是众人都是脸皮最后的政治人物,也不能反驳大明对朝鲜的恩重。
七百万多吗,只说援朝之战就不多。
你可以对大明欺凌有怨言,但是,对大明恩典你无法反驳。
“虽然如此,但是金额过大,我朝鲜无力支付,如之奈何,”
李圣求哀叹。
李倧铁青着脸,
“孙传庭果然跋扈,他这是要本王退位,追责吗,”
他想偏了,以为崇祯这要让他退位,然后传给他的子嗣。
大明可以这么做吗。
礼仪上没毛病,程序上很正确。
大明作为朝鲜的上国,朝鲜王每次登基都要大明天子正式的册封。
李倧领导的所谓仁祖反正,实际上是作为侄子的李倧发动宫廷政变,囚禁了当时的朝鲜王,他的叔父光海君,夺取了朝鲜王位。
由于是政变,在大明看来李倧得位不正,因此李倧派使臣来大明请封,在登州就遭到了当时登莱巡抚袁可立的斥责。
这让朝鲜方面压力山大。
后来,李倧几次派使臣入京,大明才默许了他为朝鲜王。
可见大明对朝鲜王位更迭的影响。
而李倧心里也埋下了阴影,他以为他从来不被大明天子待见。
因此今天才有让他退位的推测。
“大王息怒,孙传庭没有干涉我朝王位之意,只有赔款之说,”
崔鸣吉这话让李倧舒缓一口气,嗯,看来他王位存续有希望,
“孙传庭还言称,虽然金额不小,但是,支付年限可以延长,他说可以分为二十年,”
崔鸣吉说到这里也有些发窘,朝鲜特麽到了这个地步了,成了拖欠银钱的泼皮无赖,真没脸了。
众人惊愕,没听过还有这种。
上番建奴迫使朝鲜赔款,几十万两银和几十万石粮食必须一次拿出来,他们敢拖欠吗。
相比之下,大明天子确实对朝鲜优容太多。
但是朝鲜叛离大明那时候也实属无奈。
“每年不过十万两银子,几万石米粮,我朝倒也支应得起。”
金鎏沉声道。
没脸是肯定的,但是能保证朝鲜王室存续,这个条件不是不能答应,再是没脸,还能有当日叩拜投降建奴屈辱吗。众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默认了,这样躲过一劫也不错。
‘孙传庭的属官私下说,天子日后可能赐还一些银钱,天子最看重的是颜面,而不是银钱。’
崔鸣吉这话引得众人共鸣。
这就对了,大明天子一向如此,为了颜面甚至加倍返回进贡的钱粮珍宝,甚至他们有些人私下里腹诽大明天子蠢了些。
崔鸣吉最后这几句,让众人更放心了。
大明天子的赏赐当然不能辞,而且必定丰厚,好一好就是几十万钱粮,甚至可能过百万。
这么想来,朝鲜付出的钱粮绝对没有那么巨大,大家心里都平衡很多,最起码没有开始时候的抵触。
李倧心里默认了,他别无选择。
如果还想保住王位,啥也别说了,出迎叩拜谢罪,赔偿吧。
但是吧,他毕竟是朝鲜王,如此痛快的答应,在臣下面前损了颜面。
“此事明日再议,本王思量一番,”
众人应诺退出。
这一夜李倧久久不能入眠。
躺下一个时辰也睡不着。
于是翻了牌子,好一顿折腾。
只是很显然,毛用没有。
甚至半途他就萎了,实在是没了心情。
‘大王,城内有变,’
子时末,近侍惊慌禀报。
李倧急忙披件衣服冲出大殿,只见东南方燃起大火,夜色中十分明亮,汉阳城中喊杀四起,无数哭声响彻了夜空。
李倧惊吓的浑身战栗,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难道又是一场政变。
此时值守的李圣求赶来禀报,一营禁军营啸,抢掠四周,现今全斌正率领禁军平叛。
李倧这个悲哀。
朝鲜禁军啊,这都叛乱营啸了,不用问,还是缺粮。
现在这几日城中每日都有几十人饿死。
就连禁军也杀马充饥,而吃上马肉,喝上汤水的也是军将及其嫡系,普通军卒只能挨饿。
李倧明白,他现在就坐在火药桶上,随时可能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