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意外,想想朝鲜数次派军随同建奴入寇大明,肯定是惹恼了大明皇帝,昔日情份再也不见。
只是,这让他的出使变得十分艰难了。
金尚贤忽然停步不前,他惊诧万分的看着远处的海面。
但见远处海面上到处是灯火。
他做过夜船,每艘船只船头和船尾都有灯笼照明,为的是附近的船只指明这里有船,防止相撞。
而如今仁川湾内密布这样的灯火,这个景色好像很朦胧美感十足,如果是昔日,金尚贤一定赋诗几首。
但是现在朝鲜资政金尚贤却是头皮发麻。
大明这是派出了多少战船讨伐朝鲜,船上有多少明人军卒,五万,还是十万。
金尚贤一身大汗,他知道此番明人征伐朝鲜,必然是倾力而来。
朝鲜就要经历灭顶之灾啊。
此时,前方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队明军走来。
当先一人身穿明光铠,身形粗壮。
“来者何人,”
这人身边一个军将高声道,
‘大明提督三千营,旅顺伯孙应元孙大人驾到,还不见过。’
‘我家老爷乃是朝鲜王驾前资政金尚贤,你等军将应首先见过,’
金尚贤身边亲随高声道。
朝鲜也是文尊武卑,而且是朝鲜国大臣,又是在朝鲜地面上,所以金尚贤的亲随当然不想让金尚贤丢了脸面。
孙应元冷冷的看着,没有一丝上前见礼的意思。
登时,场面十分尴尬。
金尚贤的亲随没敢继续发声,因为周围很多明军军卒瞪眼盯着他们,一个个表情不善,好像再敢出言不逊,就会出手一般。
金尚贤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尚贤拜见旅顺伯,’
孙应元这才拱手还礼。
“金大人,久闻大名啊。”
孙应元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旅顺伯知晓本人的名号,’
金尚贤有些吃惊。
“当然,金大人乃是朝鲜国有名的反清一派,我等京营军将都有知晓。”
孙应元并无虚言。
从京营出发前,军情司已经将朝鲜国的亲清派,反清派,中间派大臣的情形向众将宣讲过。
孙应元当然知道金尚贤就是反清派的领军人物,一向主张交好大明。
‘哦,过奖,实在是毫无作为,’
金尚贤老脸一红。
他反清没错,不过没什么助力,反清派是被牢牢镇压的。
亲清派才是如今朝鲜的主流。
‘不知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啊。’
“孙大人,本官前来是向大明表明心迹,我家大王一向心怀大明,大王派本官来此是沟通大明统帅,此番上国派大军抵达仁川,是否有天大的误会。”
金尚贤忙道。
‘金大人,误会是没有吧,朝鲜王向奴酋黄太吉三拜九叩,献上质子钱粮,甚至派出军卒随同建奴入寇杀伤我大明百姓,犯下累累罪行,哪里来的误会。’
孙应元冷笑道。
经过宣抚司军情司教授过的京营诸将,可不是昔日的大明丘八,口不能言。
而是颇有些政治智慧,口齿也相当凌厉。
只是几句话就让金尚贤羞愧难当。
实在是辨无可辨,尤其是朝鲜王向奴酋黄太吉三拜九叩,绝对是朝鲜士人心中永远的痛,太尼玛屈辱了。
实话说,就是金尚贤等反清派看自家的大王内里也是相当鄙夷。
“本官此来就是代表我家大王向大明谢罪,希翼两家能重修旧好,”
金尚贤躬身道,姿态已经是相当低了。
“此事干系甚大,本将不过是微末小将,这等国家大事非是某能决定,还请金大人等候我家大帅到来吧。”
孙应元立即推脱。
‘不知道此番是哪一位上国大臣统军而来。’
金尚贤试探道,说来可怜,到现在朝鲜连敌军统帅都不知道。
‘我家大帅乃是大明内阁阁老,文华殿大学士孙传庭孙大人。’
孙应元的话让金尚贤大吃一惊。
“真的是孙学士,”
金尚贤当然知道这位大名。
建奴德州大败,折损十万,明军统帅就是这位大学士。
而且这位据说在大明剿匪战场上也建立殊功。
被称之为大明柱石,大明兵家第一人。
苦也,这般人物被派来征伐朝鲜,金尚贤几乎可以预见朝鲜的局面何等恶劣,付出的代价是多么惨痛了。
金尚贤想不通啊,这样的军神怎么能派来攻打朝鲜,难道大明天子对朝鲜痛恨如此吗。
“正是我家大帅,金大人就在此等候吧,”
孙应元安排了一个游击将军安置金尚贤等人,自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