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双掌合十：“若存善念，可渡众生。”
李晚筝道：“若我要渡的人罪该万死呢？”她突然拽他腕子按向心口。掌心传来金丝软甲下搏动的心跳，与《金刚经》某页批注墨渍同频——那是他三年前救下的垂死刺客所遗！
元和三年·终南死谷
当裴昭抱着毒箭穿心的李晚筝杀出重围时，佛珠串在她染血襟前寸寸崩裂。伏兵首领揭下面甲，竟是大慈恩寺住持智渊——那个教他写“慈悲”的恩师！
“公主窥见太子炼尸兵秘事，”老僧禅杖滴血，“陛下有旨，送她往生极乐。”
裴昭呕出的血喷在《弥勒下生经》残页！怀中女子忽然睁眼，簪尖刺入他喉间要穴：“走！”剧痛中真气逆冲，她以命激他任督二脉。霎时周身三百穴道迸发金光，佛门六境直破九重天！
他眼睁睁看她躯体在琉璃佛光中化为尘埃，唯留半截金簪在手！簪头弥勒笑面相依血迹斑斑！
元和四年·冈仁波齐
裴昭跪在神山暴雪中，九重琉璃境正吞噬五脏！怀中金簪忽腾空，簪尖引天雷劈向山巅！
雪崩中现出幽蓝洞窟。冰壁刻满逆写梵文——“三毒为佛性，杀生即护生”。此乃天竺狂僧莲惑的遗窟，生前便以《魔弥勒经》对抗那烂陀正统。
裴昭剜心尖血滴入冰璧魔经。鲜血遇魔经竟凝成赤珠飞旋，在空中凝结十六个血字：
杀尽伪佛塑真觉，
血冻三界证菩提！
风雪骤停。他白发披散立于尸陀林，掌心托起第一粒枯血禅珠。
元和五年·逻些王宫
吐蕃赞普远看这汉僧踏雪而来，惊为天人！
绛红僧袍一振，殿外十丈暴雪凝成冰莲！左掌虚按，大昭寺铜钟自鸣九响！
“本座乃弥勒化身。”裴昭弹指，枯血珠射入金座。鎏金王座瞬间冻裂，寒气却绕赞普身周盈而不侵！
赞普颤声道：“何...何以证？”
裴昭右掌突现大轮明王咽喉！
大轮明王，三日前截杀他的密宗第一高手，此刻如冰雕跪地！
“尔等伪佛欺世...”他捏碎大轮明王喉骨，“本尊立大乘弥勒教，以杀止杀！”
满殿吐蕃僧人无不骇然下跪！
没有人看见，大轮明王碎喉处钻出的肉芽——裴昭早在他心脉埋下了枯血珠。这是他炼制的第一枚活体法器！
此时·圣尊禅房
八旬圣尊忽然睁开眼睛。掌心冰珠内血滴裂成红莲，莲心浮出大轮明王的面孔：“裴昭！你可知当年射杀李晚筝的金箭...”
不等他说完圣尊已五指骤合！
珠内法王嘶吼冻结！
禅房经架忽然倾倒，《弥勒下生经》残本跌落展开，露出页脚一行娟秀小楷：
“子时别院示尔太子罪证”
——晚筝绝笔
往事如烟——
血冰在圣尊指缝滴落。
八十年来，他首次质疑那夜真相。
窗外风雪狂啸如龙，千里冻土深处，十万弥勒教徒正随枯血珠脉动诵经：
杀生为护生
斩业非斩人
而圣尊的白骨禅杖上，第一百零八颗珠子开始龟裂——那里冰封着李晚筝最后一滴眼泪。
他蓦然心头一跳，心道：竟有高手在琢磨自己！那人的意念如此强大，以至自己都能感到那人强烈的敌意！会是谁？魔尊、明尊、熊岛主皆已死，莫非是光明法王？
忽听窗外有弟子轻声道：“圣尊，有几封飞鸽传书陆续到了。”
圣尊虽已八旬，但面如冠玉看上去不到五旬！他双眼精芒一闪，“念！”
“第一封，来自保宁县，嘉措王子被人斩杀！”
圣尊眉毛一掀，险些失态！那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吐蕃帝国的未来继承人！
他食指轻敲桌面，“继续念！”
窗外的弟子忽感周边空气温度骤降，奇寒彻骨！
心中惊惧，知道圣尊已经动了真怒！他只得强自镇定，继续说道：“第二封，来自廓州，四王子多巴在进廓州城时被宋军阻拦，双方发生激战，王子殿下……被乱箭射杀！”
“继续！”圣尊的声音明显有了颤抖，气温瞬间又降了几分！
“第三封，来自积石军城，小昭寺被人摧毁，全寺上下无一生还！”
“谁干的？”语气虽仍处于压抑状态，但已经如同火山爆发北前夕，让人心生恐惧，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
“据说……是大光明寺的白莲尊者！”
“白莲尊者？”圣尊眯眼成线，“小小的九境巅峰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没有帮凶？”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