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时运不济,碰到了有真本事的武夫或是炼气士上门找茬,自然是当场露馅儿,只能是灰头土脸地走人,却也能小赚一笔,然后赶紧换一座城,继续去寻觅那些有钱人家,上门以山上仙师的身份,混吃混喝,招摇撞骗。
李子衿带着小师妹红韶进入这间名为“花间集”的客栈之后,见到的那些人,倒确实比金淮城外边儿那些人,要更“正”一些。
模样更正,穿着更正,行为举止更正。
往往边陲之地,都受纷乱袭扰,尤其是小国的边陲之地,既要时时刻刻担心邻国的侵袭,又要害怕贼来打劫,还会担忧一些个在大城之中混不下去,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武痞子,以及一些个捏着几张道门基础符箓,骗骗没见识的凡夫俗子的蹩脚炼气士,还有那其实压根儿就不是剑修,却靠着耍得一手花里胡哨的剑术,妄称剑修的花架子剑客。
如同这样甚至连三教九流都称不上的货色,充斥在小国的边陲之地。
郑国的边陲之地,还有另外一个响亮的名号。
法外之地。
因为是个烂名声,又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世道,所以闹得一座鸿鹄州人尽皆知。
什么臭鱼烂虾都往金淮城跑,知道郑国这座读作边陲之地,写作法外之地的金淮城,其实就是他娘个烂窟窿。
人皆可欺。
李子衿庆幸自己选了间城中最贵的客栈,这是方才在被郑国官兵问话之时,花上了一锭金子打听来的消息。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是胡乱吹的,钱这玩意儿走遍扶摇天下的角落,都好使。
李子衿甚至怀疑,有钱到一定程度之后,能不能也“反其道而行之?”
不让鬼推磨了,试试磨推鬼?
毕竟天天鬼推磨鬼推磨的,磨也被推烦了不是?
他最讲道理,最公平了,大家换着来,才能相安无事,秩序维持千年万年。
那位郑国官兵头子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是某位“上头”的大人微服私访,来边陲之地钓鱼来了,毕竟在郑国,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郑国庙堂之上,也不全是吃干饭的,倒还是有那么几位说得上话的大人,愿意铆足了劲将金淮城头顶那“法外之地”四个字给摘下来的。
只是当他听到那青衫少年剑客,操着一口别州口音,说着连他都要费老半天的劲才能听懂的话,还要外加手脚比划,搞了半天是在问“客栈”,还要一间“好客栈,大客栈”的时候,那位郑国官兵才长出了一口气,毕竟问个路,算不得什么贿赂,顶多只能算是交易,还是合法交易,并不违背郑国律法。
那少年临走时,还随手指了指他周围的几个郑国官兵,笑容满面地又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言语,不过大致可以理解成“酒,喝酒。”
那么这位金淮城的守城官兵头头,姑且就当他是位别州公子哥,前来郑国游玩,故而出手阔绰,要住最大最好的客栈,心情一好就赏了自己一锭金子,让自己拿着这锭金子请弟兄们买酒喝。
不碍事,不碍事。
少年少女坐在客栈的二楼靠窗位置等酒菜上桌,准备饱餐一顿再去天字房休息。
原本李子衿是打算向那跑堂的伙计要一间雅间的,毕竟当初他尝过带着苏斛行走江湖的苦了,跟那位拥有倾城之姿的婢女一起走江湖,那可真是躺着也挨刀子捅。
走在街上,随时都会有不长眼的苍蝇往这边撞,要么就是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上来找少年买婢女的。
要么就是毛手毛脚的痞子,打算白占点便宜的。
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后来李子衿学聪明了,干脆让苏斛易容,别整天顶着那张媚死人不偿命的容颜在街上招摇了,那才真叫一个树大招风,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树上爬。
要论身段,小师妹差了苏斛一些,毕竟少女年纪尚小,还未长开,正是含苞待放时,自然不能与已经绽放的花朵争艳。
可要论姿色,红韶绝不输于苏斛。
只不过,少女与女子,终究是两种绝色,各有风华,难以评判谁高谁低。
一份是纯洁无瑕的白,一份是艳压百花的红。
都是人间极好,也许天上也极少的绝色。
这间花间集客栈,竟然有火锅,李子衿自然是让小师妹放开了点,毕竟火锅之中,就没有不好吃的菜。
少女如他所愿,将花间集那本以“琳琅木”和“芙蓉子”制成的菜单,菜单之上所有的菜都给点了一遍。
然后在跑堂的伙计目瞪口呆之下,李子衿又摸出了一锭金子,微笑着将那锭金子轻轻推到伙计面前,摆出一副“只管上菜,别怕我们给不起钱”的阔绰大少模样。
那伙计自然是晓得店里来了位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带着他那模样堪称惊为天人的“相好”,来金淮城中最大的客栈摆阔来了。
他就不相信这么多菜,他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