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瑾立马靠着了墙,稍微歇歇,嘴里还骂了一句粗话。虽是嘴上骂着,可心里却轻松下来,这里无人,那前门后门也就大概都没人守着,只要这地方上的小官不多事儿,今儿个就能出了这地方。
缓过一口气,范瑾交待徐期就呆这里,然后自己就往前门那边儿走,想看看这店家人儿的情况。不过几步的路,范瑾却感到一丝不安,接着,未至前堂,地上就有了血迹,还在慢慢流着儿,想来,这店建时,这地没找好平。
自然,这并不重要。
范瑾马上抬起手中的朴刀,轻轻架到自己左臂上,然后转身,用了反光去瞧。
前厅已不见了人,小二倒在地上,之外还有一个妇人,可能是这店的主人家。心中叹过,范瑾便扭头回去,直到徐期跟前:小儿和这儿主人家已经死在前头儿,虽说高丽人做的事儿,咱本应不该怕官的,可这地方,咱外乡人,别人不一定信,信也不一定能查能帮。
那,这可怎么办?
我怕那边儿有人儿,咱从前门出去绕道后面,货,还是要带的。
话音才落,范瑾就转过身子,徐期看得仔细,连忙跟上。二人慌慌张张,真是踉踉跄跄,就从屋子里出了正门。
门外天色大白,街口人来人往,就有人往这边儿瞧,立马有人慌忙跑。
范瑾这才意识到不对,这还是在城里,刀口子还淌着血,如此这般,自己和徐期倒像是打劫夺财之人。忙就拉了徐期的手,这就往那后院走。
避开了大街,这边儿就显得安宁许多。可徐期心里不宁,眼睛就使了劲儿地往那四下里看。可才低头,心就跳了起来,不等范叔发话,他就首先凭了身子和那门一碰,这门居然未闭,险些摔了。
抬额一望,这后院正空。范瑾也跟过来,两只手抖个不停,莫说自家的马车了,那一旁的放了罐儿的车子也不见了。这就转身,到了外面,徐期伸手指了指地,那边儿,正是车辙。
追!
这话脱口一出响,范瑾立马迈步这就走。徐期来不及拦,一时也别无他法,就也接着紧紧跟上。顺着车辙过了几个弯儿,范瑾再抬起头,却是几个隋兵。
这几个隋兵没穿甚么甲衣,只是一个样子的布衣,各自拿了面盾,手里要么棒子要么短剑,威武有余,实斗不足。
范瑾闭了闭眼,这就退后几步,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拱手的动作:各位军爷儿,我们的马车丢了,我们这是在寻呢。
那你手里的家伙儿是甚么?很快就有人应上,徐期眯眼望去,这隋兵和其他别有不同。其他都是把衣袖往上扯了半截,这兵儿却是齐齐整整,两只手儿还都戴了灰色布子的护腕,看着就比其他精神一截。
范瑾低头,这才再度想起这刀口还沾着血,不禁面色微变,颔首而道:小民在的那儿住处被高丽人发觉了,是故被袭。我们本就是镖局的人,本来入城是图个安逸,不曾想给各位军爷造了麻烦。
你这样讲没错,可我也是还不敢信。那隋兵左右看看,伸手在身边儿指了个一二,两个大汉就踏出步子。停了片刻,这兵儿就讲:你们跟着这二人去接着追,我们其余几个,去那邸店看看。
听过了话,俩个大汉就作了个揖:是。
范瑾点头,接着就领了几人往那边儿去,旁有了兵跟着,路人虽然也瞧过来,可到底没之前那般显得怕。
走了一阵,车辙还在往前,范瑾不禁皱起眉头:要说也怪不得你们,可这般来看,那些家伙怕是要跑掉了。
这倒是无妨。一大汉伸手一指前处,朗声笑道:既然他们身有血迹,于前于后,便都有人盘问一番,况且你们引了我们,他们应该不会想到咱的动作这么快,你们还能从望都走得了。
徐期探过来脑袋,也是一脸迷惑:咱们在那前后都有哨卡?我和范叔这一路可都不曾见过。
噢,一贯都是沿着城边儿。隋兵答了,把短剑收回鞘里,腾出双手,在胸前一摆:你看,那些人总是不可能不进城的。
而且还有一车子东西也丢了,那好似是店主人儿家的货物,本也是没马的。范瑾接着说完,神色愈加清明:敢问军爷,此处往前又是何方地界?
前头是个挺大的地界儿,名唤清苑,乃是奉化军驻地所在。话到了这儿,大汉忽然停住了脚步,徐期也扭头一望,就见了那车的后面儿侧在路旁,大汉这便抽出了剑,和另外一个大汉互相看看,这就往前踏去。
徐期正准备跟上,刚刚迈步,走在后头的大汉便抬手来阻:小娃,你是民,我是兵,这等事情,既然我等在这儿,就轮不到你们动手。
那就有劳了。范瑾本就未动,便只是点头拱手,又默默拦住了徐期。
这是当兵的骄傲,是不该给抹掉的。
如此,二人止步,二人向前。
这俩隋兵互相交换了眼神,临近了车子,慢慢拉开距离,一左一右,而后包抄,到了那车前面。范瑾徐期这里看不准那边儿情况,就忽然听见一声马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