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脚力,若是展开猿纵鸟浮之法,半日光景也就到了蜀山,奈何惆怅不已,心事重重,索性一步一步走向蜀中,反正圣旨也没有下日期。
不一日,走的口渴,前面一个大镇店,薛太岁进去喝茶,才看见“茶树岗”三个大字,正是那日他用计杀害赵挺和白天缺的地方。
此刻回想当年,物是人非,自己无意间又走向当年那个小棚院,坐下来要了碗茶。
正自饮茶期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猩风,似有猛兽,薛太岁却动也不动,如同磐石一般。
背后忽然一个声音大笑:“危难面前,稳如泰山,小小年纪却也难得。”
薛太岁回头望去,但见一只黑虎张牙舞爪,背上骑乘一个黑衣消瘦的僧人,脸上长眉可过下颚。
那黑衣僧人指了指薛太岁坐的位子:“此乃老僧每日占卜算卦之所,年轻人,你僭越了。”
薛太岁此时心境已然于往年不同,打手势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和尚,你孤身一人,只有猛虎为伴,想来他人不敢靠近,必是个孤独之辈,不妨我两个孤独之人,一同坐下,也好有个伴儿,何必非要赶我走。”
那和尚仰天大笑:“好大的口气,普天之下敢和老僧同坐之人不超过三个,你是第四个。
就是当今大禹中州禹僖皇帝也不敢跟老僧对坐,你这年轻人上来就占了先机。”
薛太岁腹诽一句,到底是谁的口气大。
他端起一旁干净的杯子,给老和尚斟了一杯茶,双手举过头顶:“既然敢口出大言,必是高人,薛太岁敬高人。”
那老和尚端坐受礼,将茶水接过,仰脖子喝了下去,叹了一口气:“此礼不虚,就算是你拜过老僧了。敢问壮士何处去?”
薛太岁往西方一指:“薛某要去蜀山。”
老和尚瞪着一对黑窟窿般的瞎眼看了看蜀山的气象,又望了望薛太岁:“不可去,你命中五行颠倒错乱,又兼妖修的根基,并无命主,蜀山乃是封妖剑仙所在之地,你这一去,定然害了你的性命。”
薛太岁暗道难道这个老和尚却是来提点我的?抑或是朝廷派来的细作?
胡思乱想之极,不由得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暗道薛太岁呀薛太岁,你往日冲杀敌阵,自付智计良多,怎么一个野和尚的几句话就把你吓倒了。
想到此处,胆气又壮,并不以为意,只是频频敬茶。
和尚喝了三杯茶,起身道:“壮士,老僧饮了你三杯茶,也不能无以为报,现下赠你一卦如何?”
薛太岁摇摇头:“我并不信这些,路在我脚下,只管大步去踏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和尚捻了捻一对长眉,点头道:“果然是万劫煞星,身无命主,率性而为。也罢,老僧送你一字,危难之时可解燃眉之急,你且摊开手掌。”
薛太岁本欲不理睬和尚,但又想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字,只好伸出大手,和尚在他手中写了一个“缄”字。
薛太岁饶是平日机灵百倍,此刻却不知道此字是何用意。
待要再问,那老和尚已然跨上虎背,大声笑道:“找到了,找到了,煞星既然出世,天下可破而后立矣。”骑着黑虎慢哟哟走了。
薛太岁摇摇头,真是怪人。
薛太岁经过老和尚提点,心下已经有了些防备,此刻定然要去蜀山看个虚实。
他一提气,猿纵鸟浮,一道雄伟的身影急奔蜀山而去。
迎接他的竟然是一道倩影,水蓝色的头花,一脸笑意盎然,薛太岁再仔细看,竟然是小怜无疑。
自从渝州分别,薛太岁每每脑海中也曾出现小怜的身影,只是那夜她和封玉书的对话,久久不能让他忘怀。
此刻又见佳人,如何不喜,急忙上前见礼:“小怜妹子,怎的是你迎接我?”
小怜一努嘴儿:“怎么,当了观使大人,就不认人了,好心好意给你做了几个爱吃的菜,爱来不来。”
一跺脚,竟然赌气往采石场走去。
薛太岁急忙追上:“小怜妹子,你我都是故交了,还在乎这点虚礼吗?我是问怎么不见其他蜀山真人?”
小怜用手比划着脸:“羞羞羞,自己多大的人物,蜀山的观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哪个不是朝廷的功勋宿将,怎就偏偏得来迎接你?不知高低。”
说话间小女儿心态跃然而出,看的薛太岁心里痒痒的,挠着头傻笑起来。
小怜上去一拉薛太岁的手:“太岁哥,我爹还没找到,你又不在,我一个人感到好无助。”说完,眼睛竟然湿润了。
薛太岁从没哄过女孩,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抓耳挠腮站立无状,只是大声叫唤:“竟有此事,竟有此事!”
小怜一跺脚:“行了吧,就知道这一句话,一点也不会哄女孩子,赶紧吃饭去吧。”
一双柔夷,拉着薛太岁的手暖暖的,一起进了草棚。
餐桌之上,红烧鱼、蘑菇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