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回头,看见赵士祯正被眼前巨大的压迫感弄得汗流不止。
这是怕了,其实到也难怪,毕竟第一次上战场。
陆绎微微摇头,劝慰道:害怕就到后面去吧。
陆绎原本以为赵士祯会默认,却不曾想后者直接拒绝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常吉想要上阵杀敌。
还轮不到你上阵。陆绎似乎一语双关,他侧身指向身前并排的火炮,淡然道:其实某种意义上,你的意志一直在。
先不说你改良的火炮将是头筹,紧接着还有迅雷统辅之,若到时候真需要你上阵杀敌了,恐怕我征南军早已溃败了。
这是实话,却不怎么好听。
赵士祯有些颓然,一旁在陆绎暗示下,一直陪伴他左右的陆安北拍了拍赵士祯的肩膀,劝慰道:听老爷的话吧,跟着小的去后面。
陆绎让赵士祯感受战阵氛围已是开恩,再让后者上阵杀敌那就不是栽培,而是害他了。
弱不禁风,连操练都没操练几天的瘦弱文人,拿什么杀敌?拿笔杆子吗?
就算想要弃笔从戎,也是需要时间磨练的!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陆绎注视前方,呢喃道:要开始了啊。
曹文昭与邓子龙寸步不离的在陆绎身后,远处火炮手与火器手队列中的蒋生和马永贞神情严肃,拔刀高举。
监军马博双手合十,似乎在向佛祖祈求着什么。
梁群力以及他的下属们,有些瑟瑟发抖。
火炮准备火把!
一架架空心圆管一样的半车形物体被推在了最前方,那漆黑幽深的管身黑洞让正在驭马冲锋的鞑靼人有些错愕。
这是新型拒马吗?
拒马有这么大的吗?
用铁当拒马,明国是有钱没处花了吗?
哈哈哈哈!
鞑靼人一阵嘲笑,更有人直接喝道:明人愚蠢,我们且去拯救,杀!
杀!
一瞬间,喊杀声震耳欲聋,燕山谷虽然狭长,但并不妨碍这些骑术精湛的鞑靼人组成了密集的冲锋阵型。
在他们看来,都不需要展现马术与抛射,单单是冲锋就足以吓傻,甚至冲破明军的阵型。
五千一万一万五。
当密密麻麻的鞑靼骑兵填补着燕山谷的空白后,陆绎沉默的举起手中御剑,喝道:点火!
兹
二十四门火炮的引线燃烧的声音仿佛盖过了不远处万马奔腾之声,伴随着陆绎的一声令下,第一排的六门火炮率先迸发了。
嘭!嘭!嘭!
因为燕山谷狭长幽深,门口处更是有些施展不开,于是陆绎敲定将二十四门火炮以四排六门的阵容排列。
嘭!嘭!嘭!
又是六门火炮齐鸣。
而也就在这时,最先发射的六颗炮弹已经迎头击向鞑靼骑兵的最前方。
他们势头不减,看着那些和他们脑袋一样硕大的铁球迎面而来,脸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锋营一般是死伤最严重的的地方,所以鞑靼部就算再穷,充当先锋的鞑虏也会身披皮甲。
尽管这身皮甲只是用牛皮熬制而成,防御效果并不出类拔萃,但也聊胜于无。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那六颗铁球一样的弹药狠狠的砸入人群之后,那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将几十名鞑靼族骑兵轰散,两名相隔不远的鞑靼骑兵更是直接被砸的血肉模糊,身体瞬间肢解。
而因为燕山谷太过于狭长,前方鞑靼骑兵的倒下,连带着后方冲锋的攻击步伐也产生了一阵慌乱,纵使鞑靼部的骑兵很快的稳住了冲锋,可这一击之下,士气终究被打散了许多。
那是什么玩意?
有人在冲锋势头下,惊骇的喊道,可很快就销声匿迹。
第三排火炮,点火!
蒋生怒吼道。
敌人的冲锋不止,那他们的炮火也不会停歇,即便冒着炸膛的风险,也要在这一战之中,彻底覆灭敌人的痴心妄想。
嘭!嘭!嘭!
又是六发炮弹呼啸而去,其中一颗直愣愣的朝着鞑靼骑兵的头目脑袋砸去,他下意识头一歪的躲闪,竟然堪堪躲了过去,可他还未来得及庆幸,他身后就传来了数道惨叫声。
他没敢回头去看,因为从声音上就能听出,后方的弟兄恐怕早已死于非命。
咻。
一块堪比刀尖的碎骨呼啸而至,直接从这名头目的右边脖颈处擦过。
他茫然的身后去抚摸,看着满是鲜血的右手,以及意识渐渐消散的视线,最后头一歪,整个人在冲锋过程中跌落下去。
就像一滴溪水泼入了腾腾火焰之中,只听见了轻微的呲啦一声,瞬间消散在尘埃里,只留下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间的血液,与肉泥,随后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