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力量上打败这些屑小之徒,实在太过容易了。
不容易的是,如何在心灵上,给予他们重创,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
现在,谯周的出现,这个目标,显然已经达到了。
不过,光是在力量和心灵上给予他们重创,还不是刘善的最终目的。
刘善最终的目的,是要永远将这群跳梁小丑钉在耻辱柱上,让后来那些敢有一丝一毫反叛之心,找不到任何可以助力的地方。
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刘善对身边的谯周淡淡道:“谯少傅,老朋友多日不见,还是打个招呼吧。”
谯周老脸闻言,一张干枯如柴的老脸抽了抽,对下面已是笼中之鸟的李密等人艰难地挥了挥手,道:“李令伯,这几月不见,你,竟干下这等叛逆之举啊。”
李密与谯周,曾经也是亦师亦友,见谯周说话,也不好出言回骂,只冷笑一声,回道:“谯允南,某看你虽然还站着,但感觉你的骨头,好像已经断了啊。”
谯周闻言,面上显出难看之色。
他身后的谯熙、谯贤、谯同三子,听到李密这暗含讥讽的话,脸上满是怒色。
但一时间,却根本想不到半句反驳之语。
毕竟,他们老爹和三兄弟的性命是如何保住的,他们是最清楚的。
谯周挣扎半晌,终于开口道:“李令伯,皇帝陛下已非从前,某谯周以前为尔等蛊惑,才致犯下大错。而今痛改前非,愿以这残缺之躯,继续辅佐陛下这英明之主。你们大势已去,何不放弃反抗,与我等一起,尽心竭力辅佐陛下呢?”
李密听到谯周此言,仰天哈哈一声大笑。
笑了一阵之后,才朗声道:“某李密不像你谯周这样的断骨头,某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即便是死,也要为我益州士族,争一争这昂首挺胸的骨气。”
刘善听到李密这大义凛然的话,脸上泛起一抹阴冷笑意,喃喃道:“你李密当自己是何等圣人?还要为你益州士族争争骨气?孤不妨告诉你,你益州士族的骨气,唯有孤才能给。若孤不想给,你即便把你一身骨头敲碎,也凑不出一块能称骨气的东西。”
说完,刘善侧头看了眼谯周,淡淡道:“念吧,谯少傅。”
话音落地,一旁的张牛,已抱了几卷竹简,来到谯周的跟前。
谯周此刻,脸上也显出惨白。
在他身后的三个儿子,也将脑袋埋到胸前,脸已红到耳根。
谯周见三个儿子如此,不由苦笑摇头。
然后颤巍巍伸出那如枯枝一般的双手,从张牛怀中取过一卷竹简。
展开,转身,面朝底下。
这时,诸葛瞻适时将手中那个特制的扩音喇叭凑到谯周嘴前。
谯周双唇翕动,抖了片刻,终于颤声念道:“益州士族,久居蜀中,有罪十宗!”
“有罪十宗?!”
“咱益州士族,何罪之有?!”
“咱们若不逼急了,会有今日之举吗?!”
“……”
听到谯周开口,底下那几十个益州官员,无不面面相觑,大声议论着。
这也算是,他们临死前的一点抗争了。
倒是他们身边的李密,此刻重又恢复到了那老谋深算、阴沉至极的模样。
听到谯周开口几句,冷哼一声,喃喃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可是,他们这些议论之声,与谯周有扩音喇叭加持的声音比起来,实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首宗罪,欺压百姓,搜刮民脂,集天府大半财富于己手,而每逢灾变,却从不开仓赈灾,任由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冻死,每年逾十万之数。”
当谯周将为益州士族量身打造的第一宗罪念出来,再次让底下那些益州士族炸开了锅。
即便死亡就在眼前,仍旧禁不住大声议论着。
“这这这,蜀中每年十万多百姓冻死饿死,不该是他刘氏皇族连年兴兵,导致民不聊生吗?怎么怪到咱益州士族身上来了啊?”
“栽脏!这是**裸地栽脏啊!”
“无耻!这狗皇帝,实在太过无耻啦!”
“真他娘不要脸啊!太不要脸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