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跌坐在地的董厥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一道朗声大笑,便如霹雳一般,在远处响起。
董厥移目看去,发现远处的尚书郎李密,双手高举,仰天大笑。
在他身边的一群益州士族,也如他一般,难掩脸上狂喜之色。
“李令伯,你这是?”
神情委顿、六神无主的董厥看着已近癫狂的李密,不由奇道。
而除了益州士族外,其余在场官员,以及那些东宫宿卫、三千御林军,无不面显疑惑,不明就里。
李密听到董厥所言,缓缓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玩味地道:“董龚袭,刘氏皇族死绝啦,大汉完啦,难道你没看到吗?”
董厥闻言,脸上又是忧伤,又是不解,沉声道:“刘氏皇族,尚未死绝吧。北地王刘谌,还在汉中,只要将他迎回来,继承帝位,这大汉,仍旧完不了的。”
李密闻言,呵呵一笑,道:“龚袭倒真是对大汉忠心嗬。只是,恐怕你还不知,那北地王,应该也回不来了。”
董厥又是一惊,心中也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自己身陷巨大阴谋的味道,也愈发明晰。
强定心神,将信将疑地道:“怎么?北地王也——”
李密微微点头,道:“不瞒龚袭,北地王,咱们也派了杀手前去哩。恐怕现在,他的人头就快送到这里了。”
听到李密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董厥终于恍然,坐在地上,手指李密,颤声道:“原来——原来——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都是你们——”
李密再次点头,接口道:“不错,这一切,都是咱们益州士族所为。怎么样,董龚袭,你不会想到吧?”
董厥满脸惊愕,不可置信地道:“怎么会?怎么会?你们今日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怎么能够逃出这里?难道就不怕引来灭族之祸吗?”
李密闻言,哈哈一笑,看董厥便像看白痴一样,沉声道:“不妨告诉你,咱们益州士族筹划今日之事,已筹划了三年之久,怎会没有后路?”
说着,李密手指那一千死士,和三千御林军,不无得意地道:“这些,都是咱蜀中士族,秘密培训的最为精锐的嫡系战力。有他们在,外间那一万御林军,自会望风归降。”
说到最后,李密收回视线,环顾左右,喃喃道:“蜀人治蜀,自今日始!”
四十几个益州籍的士绅,无不面泛异彩,连连点头。
董厥这时,却捶胸顿足,气败坏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汉亡了,蜀中便是无主之地,你们也是无主之臣。曹魏尚在,孙吴未灭,国已不在,家能安否?你们——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啊你们!”
“董龚袭此言差矣!”
董厥话音落地,一道声音又从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循声望去,董厥发现,来人短小精悍,一脸阴鸷之相。
见着来人,董厥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起这人是谁。
但下一瞬,却似有所悟,疑声道:“你是,你是鲁王幕僚,叫,叫王——王——”
来人见董厥王了半天,没将自己的名字叫出来,不由呵呵一笑,淡淡提醒道:“卑职王戈。”
董厥瞬间恍然,道:“对对对,你是王戈,你还随鲁王来过我府上,现在你家主公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说着,董厥又移目看向地上脸已被雪花盖住的鲁王头颅。
王戈闻言,也瞥了眼那鲁王头颅,脸上并无半点痛苦之色,反而是满满的不屑。
将视线从鲁王头颅收回,王戈重新凝定到董厥脸上,笑着道:“董龚袭,我还是重新作下自我介绍吧。鄙人姓王不假,但名嘛,却是戈下多个十,名戎而非戈,字号嘛,也是濬冲而非睿中。”
“王戎?!”
“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