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府自麋竺去后,便渐渐无人在朝为官。
但他们对刘氏皇族、对自己这昭烈帝钦定的继承人,还是无比忠诚。
一个姜维,一个麋府老太君,已让刘善觉得,自己原来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时,心窝子暖烘烘的刘善刚要挪步动作,右手却又蓦地一暖。
缓缓转头,却见右侧,皇后张盈儿竟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一双玉手紧握着他的手,迎着他看去的目光,也眼神灼灼地回望。
在这一刻,刘善便觉得,他与张盈儿之间的所有恩怨,都在这一握之中,烟消云散。
“还有我还有我!皇帝姐夫还有我!”
正当刘善与张盈儿含情脉脉四目相对时,一张娇俏秀美的脸蛋也凑到近前。
却是在张盈儿右侧,紧握着她的右手的霍仙儿。
身处此等险境,霍仙儿仍旧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浑没将眼前危厄放在眼里。
陡然见到两女,刘善在感动之余,终于面显担忧。
正要开口询问,左手,却又传来温热。
回头一看,便见吕悠柔那张永远无法忘怀的玉面,也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纤纤玉手,正紧紧握住自己刚刚死死捉住她皓腕的左手。
这下,刘善是更加疑惑不解了。
张盈儿和霍仙儿毕竟与自己关系非同寻常,值此危机关头,站在自己这边,还能理解。
但这吕悠柔,自己刚刚不仅将她晾在了一边,更是想着法儿在免死铁券和奖杯上羞辱她,还那般粗鲁地捉住她的皓腕。
如此种种,她理应对自己恨之入骨才对啊。
何况,现在,生死关头,她这一风.尘女子,不去选择更年轻更有前途的太子,却选了自己这样一个年过五旬的大叔叔,更有些说不通啊。
这到底,是怎啦?
刘善左右手各被两女握住,脑袋里,只觉嗡嗡乱响,彻底懵逼了。
“陛下,还有俺等!”
这时,又有几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善被三女夹在中间,勉强扭过脑袋,往后望去。
却见那获得大汉最傻逼奖的苟富贵,以及那对甚是丑陋的双胞胎兄弟,轰然跪在他们后面,抱拳禀道。
八个获奖之人,散了五个,竟还有这三个,依旧留在此处,当真是在用生命维护自己这穷途末路的皇帝啊。
有如此绝世美人聚在身旁,有如此义士在后效忠!
值了!
就算是死,也值了!
“你们,何必陪孤走这一遭?!”
感动之余,刘善不由收回视线,左右望了望身边三女,无奈地道。
“妾——”
刘善话落,张盈儿和吕悠柔同时开口,只说了一个妾字,便有同时停住,互相隔着刘善对望了一眼。
眼神之中,并无多少善意。
张盈儿和吕悠柔都没说话,倒便宜了一旁嘟着樱桃小.嘴的霍仙儿。
只见她贝齿轻启,笑着道:“皇帝姐夫,姐姐说啦,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们既是夫妻,生当共生,死当同死。若姐夫你今日挂了,姐姐也绝不独活!”
刘善闻言,重又望向安静站在右手的张盈儿。
风雪之下,缕缕秀发飞扬,映得她白皙如玉的面庞,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刘善松开她的右手,轻轻拨开她面上那几根秀发,暖声道:“盈儿,你我相争半生,不曾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到头来,又何必如此?”
张盈儿正仰首定定望着他,便如玲珑小巧的小迷妹望着自己追了半生的偶像。
听到刘善之语,她美眸含情,星波流转,嫣然一笑。
然后,红.唇轻启,贝齿轻咬,轻声道:“盈儿与夫君相争半生,以前觉得,夫君浑身上下,一无是处。而今日才发觉,夫君为大汉、为天下、为黎民,殚精竭虑、忧劳忧心,实乃最有望振兴大汉的一代雄主。妾既已嫁了夫君,即便半生相怨相憎,现在也该同生共死。就让你我二人,在九泉之下,继续这一段不曾了结的情缘,做一对普通的鬼夫妻吧。”
说到最后,张盈儿眸中含泪,但脸上,却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来半点幽怨。
及至此刻,她对眼前这皇帝陛下,算是彻底放下了许多心结。
既然活不过今日,还计较这么多干甚呢。
刘善伸手,用手指拂去张盈儿脸上泪痕,暖暖一笑。
这时,又转头,望向另一边的吕悠柔,却见她也在眉目含笑,眸中泛彩,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
见此,刘善有些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