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瘦的尸体经过成都长街,沿街的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谯府,张牛宣读了陛下圣旨。
刘善在圣旨,言明谯周是因羞于三子辱没门风,而自己又未好好规劝太子言行,羞惭难当,因而在宫中悬梁自尽。
但刘善念在谯周乃蜀中文人表率,自昭烈帝以来,颇有功勋,因而其子罪行,不及谯周,特予厚葬。
至于他勾结奸宦、里通外敌的罪行,圣旨中只字未提。
只是,这样的解释,京中但凡有点见识的,都只有嗤笑。
特别是早就等着谯氏一门结局的鲁王府,听到谯氏灭门,瞬间弥漫着一种难掩的兴奋。
密室中,鲁王刘永的屁股蛋子已好了许多,勉强能够下地行走了。
此际,仍旧只有王戈一人,坐在刘永对面。
王戈问了下刘永的伤势,便切入正题,道:“殿下,京中权贵,已有三十几家站到咱们这边。”
刘永满意地点头道:“若不是那混账得了失心疯,为了笼络那什么狗屁不是的贱民之心,来这么一出千人杖刑,这些权贵,还不一定会站到咱们这边。现在倒好,嘿嘿,真是自寻死路啊。”
王戈也道:“如今,京中权贵咱们能争取的,都已争取过来了。至于那些朝廷重臣,也有一部分被太子争取到了。”
刘永闻言,道:“现在,就剩益州士族了。谯氏一门,真的被灭了?”
王戈郑重点头,道:“千真万确,谯周的尸体从皇宫抬出,卑职亲眼见着了。那谯家三子,也都被当场赐死,绝无虚假。”
刘永喃喃道:“这混账,不仅对权贵这般狠,对益州士族代表也这么狠,真是自寻死路。他不死,谁死?如今,咱们可以将益州士族串联起来了吧?”
王戈赞同道:“等的就是今天。谯氏一门被灭,益州士族必然惊慌失措,恐怕正想找一颗能够保住他们利益的大树哩。殿下这颗参天大树,可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啊。”
刘永道:“如此,还是睿中去吧,与那益州士族,好好聊聊。必要时候,可以封官许愿嘛,实在不行,许几个异姓王,也无不可哩。”
“异姓王?”
王戈听到刘永这话,一时惊了。
东汉以后,三国异姓不封王,最多也只是侯爵,连公爵都没有。
而现在,刘永竟然说可以封益州士族为异姓王。
如此高官显爵,谁能不心动?
刘永见王戈也被惊到了,不由笑着道:“睿中,行王霸之业者,何吝区区封赏?以你这从龙之功,孤若荣登大宝,后第一个异姓王爵,便要给你哩。”
王戈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连忙起身跪地,伏首谢恩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刘永呵呵一笑,双手虚抬,对王戈道:“王卿,你我虽是君臣,却胜知己,私下里不必如此拘礼。”
王戈连忙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地上爬起身来。
主仆二人,又畅聊片刻,王戈才带着刘永的嘱托,出了密室,往府外行去。
他一出王府大门,便钻进了一辆极为普通的车轿。
人在轿中,把身上的衣衫换了个遍,头饰也重新改变了,真的算是改头换面。
当他做完这些,已然是个寻常市井小民的打扮,=,
此刻,车轿也已停止了前进。
赶车的马夫也不转头,就那么戴着斗笠,埋着脑袋,压低声音道:“到了。”
王戈闻言,起身,掀开车帘,从台架上跳下马车,然后对马车夫道:“一个时辰后在此等我。”
那马车夫默默点头,也不说话,把马鞭一甩,便离开了这条幽静无人的巷弄。
王戈左右瞧瞧,见没有半个人影,几步奔到墙角一处,轻轻极有节奏地在青砖上敲了几下。
然后,看似与巷弄两边墙壁并无二致的那块地方,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接着,一道门便在墙上凭空出现。
砖门打开后,王戈向开门的那个同样其貌不扬、衣着简朴的老头点了下头,然后一个闪身,便进得里面。
当他进去后,那道隐秘的门又重新合上,乍一看,根本不会瞧出那里有一道暗门。
盏茶功夫后,王戈便出现在了另一间宽大的密室中。
密室墙壁四周点了数盏油灯,但仍然十分昏暗。
当王戈一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