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几位大臣所言,连忙解释道:“随行的几百东宫宿卫,也是今晨才被张公公带领的御林军放行,这才将消息传回东宫。卑职一得到这消息,便即赶来禀报。”
站在姜维背后的一位大臣闻言,喃喃道:“这一夜,竟无半点消息走漏,陛下如今行事,真是越来越让臣等琢磨不得啦。”
另一名臣子也附和道:“是啊,几百上千人的队伍从武担山返回皇城,再怎么都应该有点声势,可是,嘿,害得咱们在这里吹了一夜寒风,咳咳咳——”
其余几名大臣,也你一言我一语,发着牢骚。
他们这些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臣,身子骨本就不怎么硬朗,吹这一夜,已有几人在咳嗽了。
倒是姜维,虽然年过六旬,但因为常年征战,体魄仍然康健,并没有因吹了这一夜寒风而身有不适。
只是,他身体无恙,但内心里,却感觉被掏空了似的。
自打汉中一战后,他与这皇帝陛下,便已是貌合神离。
虽然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高位,但实际参与朝政的机会,远远不及诸葛瞻和董厥等人。
他在朝堂屡屡提出的主战策略,也都被刘善有意无意地驳回。
如今,陛下大兴廷狱,仍旧没给他透露半点风声。
他是个十分俭朴的老臣,平时对自家子侄管束甚严,不敢说家徒四壁,也几乎是府无余财。
此次皇帝大兴廷狱,他姜氏一族并未有子侄涉罪。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对皇帝此次贸然对蜀汉权贵贸然下手,而心存异议。
至于对国之储君问罪,那更是触及了他这样的传统老臣的底线。
由此,他一得到消息后,便带着十几个持同样意见的朝臣,来到午门,想要凭他这把老骨头,将张牛等人堵住。
可惜,皇帝陛下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唉,如今圣上,真不似以前那个皇帝了。”
姜维在心中暗叹了声,然后举目望天,再吹了一阵寒风之后,便对众臣道:“各位臣工,随咱进宫面圣吧。太子乃一国储君,怎能入狱问罪啊。”
他话音刚落,那名东宫宿卫立马开口道:“大司马,据廷尉传出的消息,昨夜,太子和鲁王等殿下,已被张牛和秦仲连夜问罪。如今,罪状怕已呈到了陛下案头了。”
“什么?!”
众人闻言,又是齐齐色变。
姜维身子晃了一晃,便对众人道:“快快快,快快随我入宫,莫要等皇上真治了储君之罪啊。”
其余十几名大臣也瞬间反应过来,顾不得是否感染了风寒,便豁地转身,争先恐后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等到他们这群臣子赶到御书房时,房外阶前,也早已跪了许多朝臣。
这些人,自然与姜维等人一样,都是来劝阻刘善治太子之罪的。
只是,御书房门紧闭,无人能够面见圣上。
刘善此际,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竹简,双目望着已是熊猫眼的张牛与秦仲,沉声问道:“这些罪状,都确凿无误?”
张牛与秦仲同时点头。
亲自问案的秦仲开口道:“这些罪状,大多都是京中百姓诉状所述,与龙影卫搜集的情报,也几无差漏。”
刘善将竹简往案上一扔,豁然起身道:“一群不成器的东西,霸占良田、欺凌妇女、贪墨钱财也就算了,手上还染了命案,真是嫌命长啊。”
张牛本是一脸疲倦,听到刘善此语,斗着胆子进言道:“陛下,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这些,可都是陛下的兄弟和儿子啊,若是真下了杀手,天下人,恐怕都会说陛下冷血无情啊。”
“张牛说的不错!”
张牛话落,一道清脆的银铃之音旋即响起。
御书房专供刘善进出的侧门豁然打开,一个身姿婀娜、凤冠霞帔的女子,便从门口抬步而入。
这女子,自然便是深居后宫、久未露面的皇后张盈儿了。
他与刘善,有了那一场春情后,两人的关系,似远似近,若即若离。
她对刘禅有旧怨,而刘善也不想热面去贴冷屁股,兼之朝政事务千头万绪,根本没多少时间去想儿女之情,因而也不曾主动去沾惹过这个被自己破了瓜的倾城冷美人儿。
但现在,事关国之储君,一国根本,她这名义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再是对刘善有多少旧怨,也不能不闻不问了。
终是放下所有怨隙,亲自来到了从未踏足过的皇帝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