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槐安和姜月情对坐在屋内,隔着一张茶桌,各自端着茶杯,不言不语,沉默了良久。
好片刻之后,二人似是同时忍不住了,抬起头来。
“我……”
二人异口同声。
“你……”
再次异口同声。
“算了,你先说吧。”
又一次异口同声。
三次异口同声,引得二人皆是一愣,继而双双失笑起来,可算是打破了这颇有些尴尬的气氛。
“没看出来,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姜月情别过脸去,低声笑道,脸色泛起几分羞红,“突然就要成亲了,还真是……有点没想到呢……”
“是,你都语无伦次了。”
陈槐安翻了个白眼,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你放心,帮你从怪先生手里夺回北羌大权之后,此事如何收场,全凭你的心愿。写一纸废案也好,逐我净身出户也罢,都听你的。也算是留了你的清誉。”
“陈槐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会不会说话?!”
一听陈槐安这话,姜月情立刻就不乐意了,冲上来便抓住陈槐安的衣领,瞪圆了双眼质问道,“方才在师父面前我就想问你了!难道在你眼里,此事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件公事,一个非你不可的任务罢了?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认下这婚约?”
陈槐安的眼神颇有些闪躲,闭口不答。
这般模样,更是惹恼了姜月情!
“我不漂亮?”
“国色天香。”
“我不讨人喜欢?”
“
活泼可爱,怕是少有人不喜欢。”
“那是我比不上你的正妻?”
“不比她差。”
“那我就奇了怪了!”
姜月情紧咬着牙,愤愤道,“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哪都好,可为什么就是讨不到你哪怕一丁点的喜欢?你是有多绝情,才能方才应下你我的婚约,转头边跟我说出这种话来?!”
“……你当真这么想?”
陈槐安犹豫了片刻,方才低声问道,语气之间,颇有几分歉意。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怎么想?和你一样,把这婚约当成逢场作戏?当成家国大事?”
姜月情的话音抬高了八度,近乎怒喝,转眼,却又变得委屈起来,“陈槐安,我不是你!不是什么辅国能臣绝世贤才!我只知道,现在,眼下,此时此刻!我自以为遇上了值得我倾心的男人,可这个混蛋男人,方才和我定下婚约,就在考虑净身出户!”
话音至此,姜月情竟是双眼中泛起几分泪光来,紧咬着嘴唇,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倔强问道:“陈槐安,为什么你哪儿哪儿都好,可偏偏……就是不喜欢我呢?”
陈槐安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儿,不由得心尖微颤。
不喜欢?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漂亮姑娘,谁会不喜欢?
只是这样的喜欢,粗陋而浅薄,无非是迷恋那副美貌罢了,而非足以让人相守一生的爱恋与牵挂。
这不是姜月情想要的喜欢,也不是他该给予谁人的喜欢。
这
是一种,只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荒唐的喜欢。
也是一种一旦说出口,就成了施舍的喜欢。
陈槐安自己都觉得惊讶。
这样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近乎哀求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句“喜欢”,若是放在当年,放在他尚未被那一场大火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样的画面,恐怕只会出现在梦里,还得是那种,美得人流哈喇子的美梦!
可现在,本该只存在于美梦中的画面,活生生的摆在他的眼前,他却流不出哈喇子来,反倒是冷静得可怕!
良久,陈槐安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来。
“给我点时间好么?我不想用一句不走心的‘喜欢’,辜负了你的一生。”
姜月情埋着脸,依旧紧咬着嘴唇,攥住陈槐安衣领的双手,却悄然松了开来。
“你要多久?三天?五天?还是三年?五年?十年?一辈子?!”
姜月情的双肩微颤着,忍着哭腔,喝问道。
她想要一个准确的答复,一个能让她心安,让她能够放下一切,扑进眼前这个男人怀里的答复。
可她清楚,陈槐安给不了这样一个答复。
又是良久的沉默,陈槐安方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搂紧怀里:“不会太久的,一切约定不改,我会迎你出阁,娶你过门,在那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保证。我陈槐安说到做到,既要迎你过门,定是发自真心,而非是逢场作戏!”
姜月情吸了吸鼻子,埋头在陈槐安胸前,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陈槐安拥住她的双臂,是那么温柔而温暖,像是扑进了一床填满柔软鸭绒的被子里,用一种让人倍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