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置好了药方,此刻正是他们小心翼翼煎药的时候,二人心头皆是有数,自己配置出来的药方并不完美,能够搏一搏的,便只有成药的品质了。
因而此刻,一丝一毫的火候把控,熬制时间,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那男人率先走到了岣嵝老者的身后,扫了一眼岣嵝老者跟前的药罐。
“不用继续了,他们两个,都配成了十二副药方。”
男人毫不遮掩地直言道,“不过看你年纪不小,想来在医道中浸淫的时间极长,虽不算顶尖妙手,却也称得上经验老道,若是有心又在寿安城,便去考核殿报道吧,考核新人,想来你能胜任。”
那岣嵝老者闻听此言,脸上顿是露出几分怅然之色来。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你已经没机会了。
若是换了旁人,说出这话,他兴许还会想着据理力争,但,站在他眼前的人,乃是医道至尊圣手,是那个被医道中人奉若神明的男人,连至尊圣手都如此说了,显然,他已经没有继续争取的机会了。
“多……多谢圣手冕下好意,老朽愿留在寿安城,追随圣手冕下……”
岣嵝老者抱了抱拳,终究是不再继续关注药罐,朝着至尊圣手深深一鞠躬,继而转身,黯然离去。
那男人继续朝着袁程曦所在之处走去。
扫了一眼袁程曦跟前的十二个药罐子,男人脸上不免生出几分遗憾之色来。
“可惜,若是没有陈槐安,你本可以成为我中意的门徒,但,很遗憾,你不得不承认,你输给他了。”
男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这话,同样说得毫无保留。
闻听此言,袁程曦手头的动作猛地一顿,沉默了片刻,却又重新开始摇动手里的蒲扇,煽动煎药的炉子。
她咬着牙,说重不重,还不至于到了那种咬得牙齿嘎吱作响的程度。
却也不轻,足以咬破了一角嘴唇,冒出些许的血痕来。
她不甘心。
就如至尊圣手说的一样,若是没有陈槐安的出现,她,应当是最有资格成为圣手门生的人!
可偏偏,陈槐安出现在了妙手集上。
三轮测试,她三轮败给陈槐安。
武力上,她尚且还能安慰自己,陈槐安乃是武林新秀,而她自幼便是医道传人,武学造诣上有些差距,在所难免。
悬丝诊脉,她依旧能安慰自己,陈槐安靠着强大的实力,逼迫着旁人不敢对他下手,亦是凭本事赢的。
可这一场,最终的这一场,她输得尤为不甘。
药学,是她最擅长的东西,是她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她付出了不知多少时间,多少辛苦,苦心学成的,远胜过旁人的知识。
可她依旧输给了陈槐安。
她不服气,却又完全无法将这责任,归结到陈槐安头上去。
一个人,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做到那个地步?
文坛大家,匠坛名宿,朝堂要员,武林新秀。
而今,还要加上一门,医道妙手,有望成为圣手门生。
究竟要怎样努力,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圣手冕下,请允许我……制成这些汤药。”
袁程曦咬着嘴唇,忍着那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哭腔说道。
这,是她作为医道传人,最后的坚持与倔强!
“好。”
男人答得很是平静,默默地站在袁程曦身后,看着袁程曦制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终于,袁程曦完成了十二副药方,制成十二碗汤药。
“你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对么?”
男人微笑着问。
袁程曦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至尊圣手的评价不会骗人,更不会徇私舞弊,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差别,都逃不过至尊圣手的鉴别。
更何况,即便是至尊圣手不说破,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大家名方,至臻至简,她所拼凑出来的十二副药方,根本达不到这个境界,而陈槐安,几乎完美地达到了这个水平!
只此一点,她已自知大败!
“不过你也很好。按照妙手集的规矩,我虽然不能收你做门徒,但,我座下也缺一药童追随,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
没等至尊圣手说完,袁程曦已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追随圣手冕下!哪怕只是打杂做工,哪怕只是被当做婢女下仆使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