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灯笼昏暗的灯光映照范围之外的苍茫大地,却依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黎明前的天黑,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时候,再加上又是月初,天空无月,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古北关外无边的黑暗中,一声野狼的嚎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关外近处近处又响起几声狼嚎,像是在回应一般。
关上守关的几个老弱明军,却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双手抄在腋下,缩在城墙垛子后面,继续打着瞌睡。
古北口是蓟镇长城重要关口之一,当年威震天下,打得倭寇闻风丧胆的,武毅公戚继光戚武毅经营蓟镇之时,沿着长城沿线,建立起了一整套完善的预警体系。
当那之时,长城沿线墩堡凌厉,烽火隧台遍布,遵化、三屯营等军事重地,都驻扎有强大的机动部队(戚继光招募、编成、训练的戚家军)!
以至于二十年间,关外蒙古诸部,无人敢越长城半步!
只可惜,到了现在,无数的墩堡烽火垛子被废弃,武备废弛,纵横天下,几近无敌的戚家军,也早就已经在辽东与女真鞑虏激战的战场上,消耗殆尽,连一点种子都没有留下来!
如今的长城边关重镇古北口古北关,早已不复当年的威势,武备松弛,几近于无了。
塔克乌鲁跟随在狗熊般强壮的舒兰泰尔大叔身后,潜伏在古北关外,百步开外的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们这一行人,在八月二十一日,从新京沈阳出发,取道漠南蒙古诸部,往科尔沁方向前进,在汇合了巴林、扎鲁特等蒙古诸部后,于九月初一,直入喀喇沁蒙古,又以喀喇沁蒙古部落的游牧兵为向导,于昨日晚间,终于抵达了蓟镇古北口外。
并且在昨天夜里,塔克乌鲁所在的镶蓝旗的一个甲喇,便在吉鲁泰甲喇额真老爷的率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了古北关外,秘密隐藏了起来。
塔克乌鲁所在的镶蓝旗,属于八旗右翼,由镶蓝旗旗主阿敏亲自率领,指挥袭击古北口。
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大多数夜袭的人都穿了两件棉甲,外面还要套上一件锁子甲或铁甲,看上去十分臃肿,脸上也蒙上厚厚的棉布,只露出两个眼睛。
一个喀喇沁当地的游牧蒙古人,是塔克乌鲁他们这一行一百多个精锐八旗旗丁的向导,额鲁乌泰牛录额真老爷低声发出几声沉闷的鸟叫声,塔克乌鲁压住心中的紧张,开始往前移动。
在他的前面,是舒兰泰尔大叔有些模糊的身影。黑暗中,舒兰泰尔大叔显得十分的坚定,这让塔克乌鲁心里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不一会儿,一百余名八旗旗兵便已经摸到了古北关的城墙下,悄悄竖起几架攻城云梯,攻城云梯上端包裹了一层厚实的棉布,靠在城墙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八旗旗兵杂乱的脚步声,更是被凛冽呼啸的寒风所掩盖,疏于守备的城上明军,几乎没有察觉到任何近在咫尺的威胁,全都缩在城墙后面,城头上,连一个明军的身影都看不见。
舒兰泰尔大叔已经上过无数次战场了,他脸上的伤疤,就是他最好的标志,也是他最骄傲,最引以为豪的标志!
因此,没有任何意外的,舒兰泰尔大叔被额鲁乌泰牛录额真老爷任命为百户,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支承担着偷袭城墙,打开关门的精锐选锋中的先锋。
没有任何的犹豫,眼神中只有嗜血的渴望!舒兰泰尔取下脸上的围布,把镔铁弯刀衔在口中,轻手轻脚的攀着攻城云梯,便往墙头上爬去。
初生牛犊的塔克乌鲁,衔着镔铁弯刀,隔了几步跟在舒兰泰尔的身后,也爬了上去。
攻城云梯发出轻微的叽叽声,城头上的明军却依然毫无所觉,这让塔克乌鲁眼中兴奋异常的光芒,更加的旺盛起来。
不过一两分钟,舒兰泰尔大叔便率先攀爬上了古北关城墙,随后,塔克乌鲁以及其他八旗旗兵,也跟着攀上了城墙,踩在了城墙后面的墙面上!
舒兰泰尔猫着腰,脚踩在城墙墙面上,飞快地朝左右瞧了一眼,城楼中有点点火光映出,隐隐还传来了微不可闻的说话声。
城墙垛子后面,十来个衣甲不整的明军,正靠着城墙垛子睡觉,离着最近的那个,甚至还发出了微微的打鼾的声音。
轻轻取下嘴上衔着的镔铁弯刀,舒兰泰尔猫着腰,摸到那个还在打鼾的明军身边,等另外几个八旗旗兵也上了城墙,摸到几个明军身边后,舒兰泰尔这才左手一挥,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几个人一起点了点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镔铁弯刀,左手卡住那些明军的脖子,右手中的镔铁弯刀,对着他们心口,便猛地刺了下去。
几个明军猛地一下瞪大了眼睛,双眼外突,身子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城楼外面城墙上的几个明军后,舒兰泰尔便又带着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