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时候,天就已经快黑了,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而前面最近的一个落脚点,却是官道旁边的一个邮传驿站,离着都还有二三十里远呢。
只不过邮传驿站,只有官人和军情急脚递能投宿,普通人,却根本没资格在邮传驿站中歇脚。
而范永斗,虽说只是个商贾,但范永斗早就已经用钱捐了个芝麻绿豆般的小官,嗯,范永斗捐的是一个从九品的县判,也就是县一级的县丞、典簿之类的小官。
虽说是小官,但范永斗也勉强够资格用邮传驿站歇脚,只不过现在,范永斗躲着官府的人走都还来不及呢,自然不可能再自投罗网的跑去邮传驿站歇脚了!
范胜不知道范永斗的盘算,一边驾着车一边还头也不回地对车厢里的范永斗说道:“东主,前面离驿馆还有二十多里,还得个把时辰,您若是困了,先在车里歇上一歇,到地头了,小人再叫你。”
“您若是饿了,车厢里还有大夫人,五夫人给您准备的点心,后面木箱里还有桂花酿,是三夫人亲手酿制的,说是在路上给您解渴用的。”
车厢里,范永斗时不时的“嗯哼”上一两声,作为应答。
范胜见此,说了几句后,便也闭上了嘴,专心的赶起车来。
正赶着车,前面快要穿过一处小山岭时,范胜却听见身后有门帘掀动的声音,范胜转过头去,正要开口说话,却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只手已经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随后,范胜便又感觉脖子上一凉,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好像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随后,范胜的意识便慢慢的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用锋利的匕首,一刀抹开了范胜的脖子后,范永斗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不让从范胜脖子里喷涌出来的鲜血,沾在自己身上。
随后,范永斗便又一把扯下马车车厢中的帘布,在范胜的脖子上缠绕了几下,将他脖子上流出来的鲜血,全都堵在了帘布上。
之后,范永斗这才一把推开范胜的尸体,推倒在马车车板上,双手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范永斗跳下马车,将马车上套着的两匹高头骏马中的一头,解了下来,又从车厢里搬出一套马鞍来,放在那匹马的马背上,将马拉到一旁,绑在了树上。
随后,范永斗这才又手握着匕首,走到剩下的那匹高头骏马边,伸出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在骏马的屁股上刺了一刀,厉声喝道:“驾!~”
骏马屁股吃痛,惊叫了一声,扬蹄便往前急冲而去,范永斗一个跟斗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让过了马车,良久,才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目送着马车顺着官道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小树林深处后,范永斗这才走到官道一旁的骏马边上,解下马缰,牵在手中,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去府城的方向是往西北走,而范永斗大张旗鼓的调动乡下所有的护卫,全都去府城,目的却只是为了让他们吸引住官府的注意力,而他自己的真实目的,却是南边!
现在,所有通往辽东大金国的道路,很有可能都已经被官府所截断了,也只有往南,再往南,直到岭南外海,去找在濠镜落脚的佛郎机人,范永斗才有可能绕道大员外海,绕到东瀛,继而前往高丽,最后抵达大金国。
这是范永斗在范府书房里,就已经计划好了的!而且,为了避人耳目,范永斗甚至连身边最信任的心腹范胜,都不打算带着,只想孤身一人南下,前往濠镜!
只要到了濠镜,以自己的身份,以自己的身家,随身携带的玉石古玩,要想说通濠镜的佛郎机人,绝对算不上什么难事!
那些从极西之地,千山万水来到大明,又想方设法的在濠镜赖着不走的佛郎机人,到大明来的原因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想要跟大明做生意么?
而大明的生意,可不仅仅只包括大明一个国家,还有东边的东瀛、高丽,以及——大金国!
佛郎机人在大明的生意,其实并不怎么如意,南边的生意,几乎都被李家独断了,佛郎机人想要从李旦那个大海盗头子手上,分得一杯羹,也绝对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李旦若是真的大方的可以将手上的商路,拿出来跟佛郎机人独享,也不会为了区区东瀛的几条商路,就跟自己斗得不可开交了,更别说之前为了东瀛的商路,还已经跟佛郎机人撕破了脸面,大打出手了呢!
因此,绕过李旦李家的势力,从大员外海绕到东瀛,开辟新的航线商路,甚至直达高丽、辽东,对于佛郎机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充